桑桑榆(1 / 2)
若说有什么言语炙热如斯,大抵不过一语表明心迹。
你欢喜刀枪,我欢喜词赋。
你欢喜沙场,我欢喜亭台。
你欢喜少将,我欢喜你。
不再是儿时,亦非儿戏,赚得一句空喜欢,岳纨重重跳动的心,久久不能平息。
岳纨似是不愿相信般地问道:“你说什么?”
尔后却得到晏归怕是岳纨难堪而及时隐藏好了心绪,故作轻蔑的一句:“……就怪了。”
少年时的晏归仗着自己的几分天资嚣张跋扈,即便是其他的门下的满腹经纶的公子,也全然不将放进眼里,又何况痴愚的岳纨呢。
谁让岳纨不通情理,明摆着有一位更通读诗书的人在这儿,却偏偏要与不如他的晏回交好。
晏归不明白她为何如此,也看不惯这一本正经的陈腐做派,觉着这个木头桩子就应由他来收拾,几次欺负下来见这朽木也红了眼眶,就有些犹疑地不敢再继续了。
而尾随在晏归身后的柳尚春等人若是羞辱了岳纨,晏归心里亦是不舒服,却不能当众斥责护短,怕人将她与他归为同类。
晏归的举动大抵与大多总角小儿如出一辙,对喜欢的姑娘就要欺负,又不愿他人欺负,也不许他人对她好。
若是晏归用言再粗俗一些,就可与风靡的话本中的少爷们一般喊道:本大爷喜欢你是你的福气,怎么会有人不喜欢本大爷。
但不懂表达不明情谊的晏归,自恃极高自以为是的晏归,当时又怎能通晓。
却道一句东隅已逝,时不待人。
比自己小的晏回与嘉和公主成婚了,因是圣上赐婚,公主下嫁,整个晏府上下一派红色,喜气临门。
婚后的家宴上晏回还戏笑说:“我这个当弟弟先成了婚,对不住自家兄长了。”
哦,既然知道抢先一步是不合礼数,为何还成了这个婚。晏归不太在意晏回的婚事,在意的不过是隐忍着眼眶又红了的岳纨。
晏回关心晏归与岳纨究竟如何,私下与他交谈过一两次,话语中透露出双喜临门有何不可的意思。按理说晏归是圣上面前的红人,怎么样的邀功与请求都不过分,他大可也求楼烨颁那一纸婚书,让自己遂了夙愿。
过于乐观的晏回因为自己报得了美人归,便天真地以为大家都与他一样,还以为岭南之行拉近了那二人的距离,可以到谈婚论嫁的地步了呢。
这头岳纨虽然是因此对晏回死了心,但唐突地立马让她与晏府里另一位少爷成婚,就好似逼婚般不近人情了。
谢禾这个做娘亲大有看热闹的劲儿,拉着晏千山的的阿姊晏紫一齐给岳纨相亲说媒出谋划策。
几次下来晏归终于按耐不住,健步冲到了太白楼雅间。落得一个与岳纨及寻芳而来的男子面面相觑的境地。
男子还未明白过来这晏大人在这儿做什么,与他会面的桌后的姑娘就被他拉走了。
晏归竟是骑马而来,而气急当头,跨了半天马镫都踩不上。
在岳纨面前出了丑的晏归面红耳赤,大热天的薄衫都差些汗湿了。
岳纨见此,拉下了卖力上马的晏归,自己一个翻身就坐在了马背上,反倒是伸出了手给晏归,问道:“上来么?”
恼羞成怒的晏归竟然拒绝了心上人的好意邀约,退了一步意识到自己做了什么之后,转身大步地走开了。
马上的岳纨跳了下来,又要上楼去给他人说明事情因果之后赔罪。
听到岳纨的落地声,晏归扭头回来,不知是因愠还是热而涨红着脸道:“不许上去。”
话毕便觉得自己并无立场说这种话儿,而又听岳纨反问:“你说不许就不许了?”
“你莫要上去。”晏归换了一种说辞,语气又软了些。
岳纨怎么听怎么别扭,想着如何回晏归好,晏归却思索一番道:“若是觉得拂了他人的面子,我上楼与他说,你在这儿等我。”
岳纨讶异于不留情面的晏归何时变成了这副模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