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三章(1 / 2)
夜幕低垂,几颗零星不规则的排列在树梢枝头。皎洁的月光洒在那辆路边上银色的阿斯顿马丁车身上,微弱的光从车窗落在女孩的脸上。
许随砚没开灯,随她在暗处发泄。
良久后,身边人的哭声终于慢慢收回,变成细细长长的哽噎。
他本来约了朋友赛车,想起上次小姑娘兴奋的样子就想叫上她一起。
谁知道一过来就看见这幅模样,他把纸巾递过去,慕归没接,抬眼望他,眼里一片氤氲缭绕。
许随砚轻叹一口气,有些笨拙地给她擦着眼泪:“跟家里人闹矛盾了?”
不是矛盾两个字就能体现的,慕归缩了缩鼻水,有些无神的看着窗外漆黑的树藤。
到底是没哄过人,许大少爷有些一筹莫展的局促,他想着左不过就是叛逆期来了,父母有些过激了。
他试着调侃气氛:“你家里人脾气不好啊,有点暴力,你别呛他们,好好沟通。”
比这严重百倍的时候你还没见过呢,慕归攥紧了两只满是抽痕的手,依旧淡漠着脸。
“我给你脸上擦点药吧。”许随砚拿起刚刚在药店买的消肿膏。
慕归终于动了动,鲜红湿润的嘴唇被咬的有些浮肿:“你能送我去周浦路吗?”
她不想回家,想去宁眉家住一晚。
许随砚打开了车里的灯,看见女孩眼里闪烁的泪光,他沉思片刻:“不想回家?”
慕归有些艰难的点点头,眼眶湿热的泪水微微打着转,鼻头通红通红的,脸上带着巴掌印都盖不住好看。
许随砚感觉自己有些着魔了,他见鬼的在这耗着十八年来几乎为零的耐心,生涩的给女孩擤着鼻涕!
大概是因为她那张脸,许随砚安慰自己般的想,对漂亮的小姑娘谁都有些恻隐之心吧。
晚风吹过老墙上连片的爬山虎,哗哗作响的叶子加重了车内的静谧。
许随砚有些不自在地扣了扣手机,像是哄骗小孩似的有些犯罪羞耻感:“要不去我那吧,我房子是新的,没别人。”
“所以你让我帮你分担甲醛?”慕归有些呆楞的问。
许随砚:“......”
他在这女孩眼里居然是这么没品的人?
他耐着性子:“你放心,我房子是安全达标的。主要是这么晚,打扰别人长辈也不太方便。”
慕归微张着嘴,看了看他手上的表,9点不到。她还是想拒绝:“不用了,感觉不是很合适——”
“我姐也让你住我这,她有些担心你。”许随砚打断她,扬了扬手上的手机。
这,怎么还把她的糟心事往姐姐那说的呀?慕归有些心塞。
她想了好一会儿,许随砚都感觉她又要拒绝了。听到她问:“你家沙发软吗?”
许随砚长吁一口气,打着方向盘倒车往自己小区开去:“软,放你肯定放得下。”
道路两旁的路灯呼的向后疾驰而过,来来往往的车辆犹如闪光的星河。
慕归第一次在异性朋友家过夜,局促着手脚有些不知道怎么摆放。
许随砚显然没怎么打理这间房子,家具少的可怜,氛围冰冰冷冷的,像是一个暂住所。不过阳台处一大片落地窗的设计给屋子升了点格调,如果天气好,整片阳光都会洒进来。
那些光影交错中的气息,大概才配叫作生活。
他提过一双女士拖鞋递过去:“我姐的。你......你要洗个澡吗?”
女孩凌乱的头发,有些颓废的披在后肩,衣服也有些脏,这是个对她来说很糟糕的夜晚。
慕归点点头,要洗的,不能弄脏了别人家。
他拿过一件长袖校服,慕归认出是她的学校的。许随砚有些不好意思的说:“今天到领的,我明天去学校报道。”
慕归:“还有校裤......也借我吧?”
许随砚有些怀疑地看了看她的细腰,他怀疑这裤子穿了有什么区别?不是不抓着就会往下掉。
倒不是保守,慕归身上还有被慕父用衣架子抽的伤,虽然她没看,但估计也好不到哪去。
接过衣服的时候,许随砚仿佛瞥见了她手上的些许乌青,她抽手极快,又好像是他看花了眼。
慕归拖着伤痕累累的身体,她慢腾腾进了浴室。她小心翼翼的打开花洒,对于疤痕体质的她来说,那些皮开肉绽的地方不好好处理就会留疤,自己的手臂上、额角就有些浅浅的痕迹。
女孩子都爱美,她对这方面却是没太大感觉。慕母年轻时长得极美,像港星似的气质。慕父也是一表人才,但缺少文化内涵,他们的固有印象在慕归眼里总是尖酸刻薄的一面。
慕归很好地继承了慕母貌美的基因,眉眼间又带着慕父的英气。
长得漂亮她自小就知道,不断有人会夸奖自己的脸,但她没有一次因为自己的长相自信过。
自己的父母没有夸奖过她一次,幼儿园里别的小朋友都有妈妈绑小辫子,小学时候大家都在炫耀爸爸买的裙子,初中慕归曾经认真打扮过一次,得到的是慕父一句:“打扮这么风骚打算去哪里?”
后来的衣物都是慕母看着买,她对这些也不是很热衷。年纪小脸皮薄,慕归再也没穿过那些漂亮花哨的衣服。
漱口台上的东西就简单几样,洗面奶,洗发膏和沐浴乳。
她突然有些羡慕许随砚了,一个人住一定很自由过瘾吧。还住在地段这么好的地方,镜子上的水珠像蜗牛下滑般往下流淌,映照出她白皙的脸庞。
慕归用毛巾擦着湿头发,裤角卷了好几道,慢慢从浴室走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