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章 忠心可鉴（1 / 2）
蓟辽总督孙承宗，刚刚到了宁远城下，袁崇焕带着满桂、祖大寿、常有火等将领出城迎接后，众人到帅帐落座。
孙承宗今年已经六十三岁了，老督师精神矍铄，相貌奇伟，下巴上的胡须根根竖立，更显老帅威武异常。
孙承宗喝了口茶，环顾下面众人，宏亮的声音道：
”各位同僚！自天启元年老夫主持辽东防务以来，依仗各位英勇奋进，以至于女真人自大凌河宁远一线，再也没向南推进一步，关宁铁骑弟兄们浴血奋战，才换来了边关今天的稳定和短暂的安宁，在此我感谢大家的一片忠心和辛苦付出。
当然这里面的成就，也有的是熊廷弼等人拿生命和血肉换来的，熊大人为国尽忠，已经魂归九霄，我们这些在坐的不死者，再做不好更对不起熊廷弼大人，还有这些年来数十万死难将士啊。”
站在下面的常有火听到孙承宗说起熊廷弼大人，已经是红肿了双眼，双手紧攥着拳头，紧咬牙关。
袁崇焕也是感叹老督师不畏强权，熊廷弼被斩首后，传首九边还不到一年，孙承宗竟然敢在宁远的军事会议上说起此事，而且隐约还是在为熊廷弼的死鸣不平。
这时老督师孙承宗又道：”前几个月，九千岁魏忠贤派特使纪用，送来了一批兵器和白银十万两，纪用来的时候，我就知道这名义上是慰劳边关将士，实质上就是监视我们，宦官监军，古往今来历朝历代最后的大家都知道，没有一个好结果的，当时我就上奏皇上了，无奈皇上也是坚持魏忠贤的意见。我一气之下，纪用到了大营，我都是用白水招待的，我估计魏忠贤也快要报复我了。”
袁崇焕站起来道：”边关将士死命抗敌，朝中却是奸党作乱，如此下去，怎么叫大家服气，军心也容易动摇啊。”
孙承宗摆了摆手，制止了袁崇焕继续说下去，大声道：”国事已经如此艰难，请大家还是要同仇敌忾，坚定守好国土之责，魏忠贤之党也不会久矣，朝堂之上，当是老夫来做周旋，你们不要掺和其中。明春边关之战也是只有月余，大家务必恪尽职守，不能出现半点疏忽，今天我和大家所说的就事这些，我也不做停留了，来宁远之前，我已经收到圣旨进京议事，我这就启程回京，希望大家死命杀敌，为国效力！”
袁崇焕众人起身拱手同声道：”请老督师放心，在下等一定不负重托，为国守好边关。”
三天后，京师紫禁城太和殿，文武百官都已到齐了，天启帝朱由校从后殿进来，看到蓟辽总督孙承宗满头银发站在右首班列前面，紧走了几步过来抓着孙承宗的手道：”老督师受累了，一路上辛苦了。”
满朝文武都浮现了羡慕的神情，心里都在想着，这孙老头不愧是三朝元老，又是皇上的老师，待遇就是不一样啊，我等要熬多少年才能熬到这份上，真是羡煞人等。
魏忠贤站在皇上的龙椅旁边，看着孙承宗心里恨到：”一会有你这个老东西好看的，小皇上现在也会演戏了，只不过是给你点抚慰罢了，这大明还是我九千岁魏忠贤说的算。”
朱由校和孙承宗寒暄了几句后，走上台阶坐到龙椅之上，恢复了一脸严肃，看了看魏忠贤道：”宣布吧。”
魏忠贤俯身说了声是，转过来面向文武百官，捧着圣旨读道：”兵部尚书、蓟辽总督孙承宗主持辽东防务五年来，尽忠职守，使我关宁防线固若金汤。然老督师已过花甲之年，边关大战还有月余就要开始，考虑到老督师年迈体衰，先回京师休养一段时间，即日起高第任蓟辽总督，钦此！”
魏忠贤读完圣旨，文武百官都是面面相觑，窃窃私语。
孙承宗脸上铁青，走出班列，双手捧着尚方宝剑跪下道：”皇上赐予我的尚方宝剑请皇上收回吧，此剑陪伴我在辽东五年，有上方宝剑在如见圣上，也给与了我和关宁铁骑十万将士无穷的信心和力量，带领三军奋勇杀敌。老夫离开宁远进关之前，也向北跪拜了这些年来我大明死在东北一线的几十万将士，也希望几十万死难将士的在天之灵，护佑我关宁铁骑一如既往，奋勇杀敌守好边关，老夫马上就回高阳老家，就此告老还乡，祝皇上龙体康健，大明江山永固万年！”
孙承宗起身，把尚方宝剑交给一个执事太监，转身就出了太和殿而去。
流风站在武将班列后面，看到老督师孙承宗从身旁走过，一脸的沧桑和满头白发，心里一阵酸楚，很是难过。恍惚中，听到魏忠贤在上面喊道退朝。流风还是站在那里，想不明白这究竟是怎么一回事。
万无水走过来，抓着流风的衣襟低声道：”散朝了，先回家吧。”
当日下午，孙承宗果真就是带着一家老小一百多口人，分乘十几辆大车，连夜赶往离京师只有两百余里的高阳老家。
看守城门的兵士后来说：”老督师出了永定门的时候，还下了车，又朝着面向紫禁城的方向，三拜九叩之后才上了车，老督师上了马车之后也是泪流满面，行了很远仍是不住的回头，看着京师高大城墙里面的层峦殿宇。”
流风和大师兄万无水一起去了万无水的府上，看着满桌菜肴，想到老督师临走时的场景，再想到边关临阵易帅，大敌当前重压之下，流风难以下咽，万无水喝了一口酒也是心事重重，没有作声。
流风忽的抢过来酒壶，倒满了自己面前的杯子，端起来就喝了下去。
万无水看着流风大惊失色，喃喃道：”小师弟，小师弟，你怎么喝上酒了呢？你是不能喝酒的啊。”
流风拿过酒壶又倒满一杯，涨红了脸举杯愤恨道：”老督师花甲之年犹在边关坐镇，以至于金人多年不敢贸然南下，现在大战即起，魏忠贤一党狼狈为奸，指使朝政，任人唯亲，这个高第去了，我怕边关会有变故啊师兄。”流风说完，仰天长叹。
万无水拍了怕流风的肩膀满含深意道：”小师弟，别想太多了，一朝君子一朝臣，魏忠贤也蹦不了多久了，早晚自有人来收拾他，所以你也要早做准备，尽早赶往宁愿一线，给边关的将士们也要打打气，军心不能散啊，来你既然想喝，今天我就陪你喝个痛快。”
流风听到大师兄的话，蓦然想起天启帝朱由校服用的红药丸，和他羸弱不堪的身体，心情逾是沉重，端起酒杯和万无水碰了碰，一饮而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