镜中水月·其七(1 / 2)
咔哒。
斯夸罗走到了墙角前。
咔哒。
斯夸罗绕过了花架子。
刷刷刷。
斯夸罗撩起了布帘子。
有那么一瞬间,这逐渐靠近的脚步声如同死亡的丧钟,敲的白川玛菲亚心脏一通乱跳。
——当然,死亡的是假的,丧钟才是词组的中心,重点突出一个嗓门大,声量响,回音还长的个人特色。
“你趴那儿干什么呢?”
这是斯夸罗说话了。
白川玛菲亚觉得耳朵疼。
但此时此刻,并没有多余的时机给她捂一下耳朵,所以重新裹成一个衣架子精的女孩子,只是若无其事的抠了抠手下的栏杆,然后慢吞吞的把半边身子拉回阳台上。
她淡定的转过身来,举重若轻的说我看个风景。
“黑灯瞎火看风景,你糊弄鬼呢?”
二半夜的适合赏月是真的,但赏月你得抬头啊!
就他进来那一下,这小东西怕是脑袋都埋到栏杆下面去了,不知道的还以为地下有钱捡……
想到这里,斯夸罗突然皱了下眉头。
说不定还真有钱捡呢?
——这小东西是个预知者,这地方又是彭格列家族几百年的祖宅,保不齐那犄角旮旯的部位埋着什么宝贝,让她一眼叨出来点痕迹来,挖一挖还能提前变现。
这么一看,这露台下面……怎么还真影影绰绰的冒着点荧光?
玛菲亚面不改色的抬手一指月亮:“我原本看它呢。”
又反手一指裤兜:“所以准备掏手机拍照。”
最后生无可恋的一戳身后:“结果没拿稳,手机掉下去了。”
斯夸罗:……
斯夸罗啧了一声,上前两步,顺势往底下瞥了一眼,果见一个方块手机正在草稞子里熠熠生辉,看桌面,貌似有个什么程序还没来得及关掉。
还真像是玩到一半掉下去的……
“你这个反应速度太差了!”
斯夸罗眼神一收,手就自动抬起来了,巨自然的薅了把(原本属于XANXUS的)黑亮亮的毛领子,并相当有责任感的训斥了她一句:
“手机掉了都捞不回来,以后要是有人对你开枪,岂不是躲都躲不掉了?!”
白川玛菲亚:……
白川玛菲亚回忆了一下斯贝尔比·斯夸罗的体检表,还真没法反驳他这份理所当然。
不过当超人真的好累啊。
白川玛菲亚见事情糊弄过去了,终于面无表情的抬手关爱了一下自己的耳朵:
虽说从机器里出来已经很久了,临时充入血管的力量也该散掉大半了,但依旧处于强化期的五感依旧兢兢业业的工作着。
她都不敢想像——等自己的听力真的进化到现在的五六倍以后,和斯夸罗交流起来,得是个什么样山崩地裂的场景。
心疼你,我的耳朵。
那边厢,斯夸罗啧了一声,剑都没放下过,抬脚就跳上了栏杆:“我去给你捡回了算了,见九代目的事出了点意外,你跟我说清——”
“你不能去!”
“哈?”
玛菲亚一道尔康手揪在斯夸罗的衣角上,心说“哈”什么“哈”,我一人吃饱全家不饿的哪有闲情逸致配手机……
那明明是森鸥外被爱丽丝揪着后脖领子飞走时,嗖的一声掉下来的!
面对鲨鱼不耐烦的黑脸,玛菲亚当机立断,说:“我要自己去捡的!”
斯夸罗面无表情的看了她一会儿,平平淡淡的“哦”了一声,摊手一指楼下:“那你去吧。”
玛菲亚:……
玛菲亚探头看了看黑漆漆的草丛,几不可查的咽了口唾沫。
“好高啊。”
斯夸罗眼角往左一撇:“那边有绳梯。”
这个玛菲亚一开始拿执勤表的时候就看到了,和园丁或是建筑围护不一样,这东西应该是安保检查防卫死角时才会用到的。
但气氛已经烘到这儿了,她要是推来推去,那可就属于自己打脸了。
女孩子心累的叹了口气,挪到墙角捞绳梯去了。
那边厢,斯夸罗又从栏杆上跳了下来,在露台环视一圈,不知道看出了什么,最后眉头一皱,找回了一开始教训人的那个黑脸表情。
“喂!”
他的声音先天适合跨距离聊天。
“你……认识迪诺加百罗涅的吧?”
玛菲亚唰的一下把绳梯打三楼的高度扔下去,不咸不淡的回了他一个:“哎。”
斯夸罗眉头皱的更狠,说:“你别想装傻糊弄过去,那笨蛋之前跟我说话的时候,你不就在他背后的林子里藏着呢吗?”
玛菲亚全心全意开始爬梯,心不在焉的“哦”了一声。
斯夸罗继续,“那家伙还跟我说,你专门跟他表白了?”
玛菲亚正小心翼翼的踩上梯子的第三节,满脑子的这里高归高,但克服了心理恐惧之后还真挺简单。
前提是注意力要够集中。
于是集中了注意力的她,能给斯夸罗的回复,就只有一个惯性使然的“嗯”了。
不对。
玛菲亚脚下一顿,心想斯夸罗刚才说了个啥?
什么表白,表谁的白?
谁表白了?
我吗?
啊。
玛菲亚揪着绳索的手没实在空,心里比划出个小人来,木木的那左手敲了敲右手心:“是那个小金毛哦。”
斯夸罗:……
斯夸罗震惊:“你还真的跟他表过白?”
玛菲亚安安稳稳的站在梯子上,歪头思考了一下,说那也不能算是表白吧……
斯夸罗听到这里,刚想松口气,说果然是个基础课都过不了的蠢货自作多情了——
下一秒,梯子上的小白毛很认真的反驳了下半句。
她说:“我只是未雨绸缪,顺手多摸了他两把而已。”
说完还仰着脑袋来看他,表情平的让你感觉她特别理所当然。
但这话吧,它前半截还勉强算是通顺的……
后半截这个未雨绸缪啊顺手啊的用词——它听起来怎么就这么微妙呢?
斯夸罗和她对视许久,不止没能成功理解这话啥意思,还好死不死的想起了三个月前糟心的初见,顿时噩梦照进现实,看的明明是个人,偏偏觉得她眼眶里藏的是俩玻璃球。
半晌后,银发的少年剑客才叹了口气,说:“别的我不追究了,你给我详细论述一下心路历程。”
玛菲亚心说这能有什么心路历程?
“我觉得他长的好看,有让人中意的气质,所以挺喜欢他的,想交个朋友什么的,所以帮他包扎之后后,顺便摸了两把。”
看用词,俨然一个熟能生巧的女流氓。
斯夸罗弹了下舌,不耐烦的说:“这是客观现实的发生过程,我问的是你做这些事时的主观倾向。”
玛菲亚配合的做恍然大悟装哦了一声,又开始想。
半晌后想到了。
她说:“我其实我是想养他的。”
具体的心理活动过程,大概是【我喜欢狗狗】——【贫民窟养不起】——【那我怎么不干脆找个性格犬系的人当伙伴呢】——
——然后她突然意识到这个想法不对:时移世易了,她现在这个生活环境,其实是可以养狗的!
“所以我就放弃了他,准备去找教务处打个申请。”
斯夸罗皱眉,“教务批了?”
“批什么啊……”
玛菲亚的眼睛往上一瞥,“那我不还没到教务呢,打楼梯口就让你一剑给拦住了吗?”
但怎么说呢。
她是真的很中意犬系男子的气质,所以半道重新遇见了时,还挺高兴的想去打个招呼。
“如果可以的话,我很期待能和他做朋友。”
做朋友。
斯夸罗呵呵一笑:“你就想做个朋友?”
玛菲亚说不然呢?
说完她还顺势回忆了一下补考当天,一边回忆,一边还算详细的重复了一下日程:“他把手划伤了,我就帮忙裹了手,然后说了会儿话。”
“后来我问能不能摸摸他的头发,他也同意了,我心想可以等价交换,让他也摸一摸我的,但是他就一个劲的脸红摇头……”
“性格好羞涩的。”
说完,她还感叹了一巨:“当时我都没想到,他熊起来真的能这么熊,都敢跟你这样的人比嗓门大。”
这次的语气倒很纯爱了。
单调的语言跟形容俩毛团子聚众打了回滚似的。
斯夸罗:……
斯夸罗就很费解了,说:“你难道没注意过他姓什么吗?”
玛菲亚愣了一下,疑惑的说:“我当然知道啊。”
黑手党学院无论结构如何神奇,它归根结底是个学校。
但凡学校,它总是要看成绩的。
一般学校,成绩好坏的差异可能不大,甚至于学生时代的分高分低,根本不代表进入社会后的人生成就。
但黑手党学院不一样。
除非你二十年后突然被发现是大佬流落在外的私生子,而其他继承人丢死绝了,靠狗屎运直接继承一个大型家族——
如果不行,那么不好意思,就战斗技术类的课程构成来看,黑手党学院的成绩,是真的能决定你今后混黑的起点和终点的。
所以它只会更加的重视成绩!
而且因为这一行慕强鄙弱的惯性,大部分人对光荣榜这种东西,怀有的是仰慕憧憬那一类的心情,很少会产生“我要取而代之”的庞大野心。
所以比起贴效果寥寥的光荣榜,它们一般喜欢晒吊车尾,靠屈辱鞭策大家进步。
而且一晒就是一个学期。
学号一百零一的白川玛菲亚学员,挂科当天就被人贴上大字报了。
她怀疑完人生后,也顺带想过要了解一下另一个奇人是谁。
讲道理,玛菲亚在榜单上看到迪诺的时候,整个人瞬间就平衡了:
因为她的名字后面,跟的是个【学分不足】的戳。
迪诺后面是七个零。
“你说这能记不住吗?”
“我就是补考那天才对上脸罢了,怎么说呢,”玛菲亚还艰难了用意大利语翻了句:“聪明面孔笨肚肠?”
斯夸罗:……
斯夸罗长长的舒了口气,然后当机立断抬手,作势要去敲她脑壳:“我问的是你知不知道加百罗涅家族是干啥的?!”
结果隔得太远,没敲着。
玛菲亚不为所动的保持着匀速,两□□替,唰的又下去一截,碎碎念似的说:“这个我也知道啊!”
然后语调清晰音色和缓的给斯夸罗背了一段(黑手党)党史。
全是介绍加百罗涅的。
斯夸罗:……
斯夸罗想说我之前怎么没发现你这么二百五呢?
但撞上这么个二百五之后,他好像也跟着成了个省略号批发商,最后槽点太多错过了时机,一个都没能吐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