荆棘生花·其九(1 / 2)
白川玛菲亚心满意足的走出了考场。
她两手虚虚的举着,走路时背还有点驼,整个人都像在飘小花,决定晚饭都先不吃了,直接去教学生活处打申请。
她要养条狗!
怀揣着这样激动又忐忑的心情,玛菲亚一路横穿花园,踩着厚实的落叶爬过葡萄架墙——要不是顾忌着踩踏罚款,她甚至想扒着行政楼的空调外机,直接从窗台翻到三楼的办公室去!
满身枝叶的从葡萄架下翻滚出来时,白川玛菲亚眼角一亮,精准的捕捉到了一抹转瞬即逝的金色。
是那个超级可爱的5A级补考小哥啊喂!
他正半靠在一颗大树上,头发是玛菲亚最中意的灿烂颜色,此时被斑驳的树影切割着,映出了一副奇妙的图形来。
于是她挺高兴的“啊”了一声,就很想去和他打个招呼。
结果手还没抬起来,她在可爱的金毛对面,看到了另一个让人眼熟的银毛。
女孩子下意识打了个哆嗦,精神都还没反应过来,身体已经在蜜汁本能的驱使下,横跳着钻进了半人高的灌木丛里。
十秒钟后,青翠欲滴的小叶黄杨中,吭哧吭哧着伸出了一撮柔软灿烂的白毛。
白川玛菲亚挠着耳边挥之不去的树叶子,痒的只想倒吸气,心说瓜田李下四处无人的,我莫名其妙往这一躲,难道是想偷听吗?
但说话那俩个,严格意义上来说,都是和她只有一面之缘的路人罢了。
他俩说啥……她根本就不好奇啊?
这种情况下偷听,一点意义都莫得。
于是苟在树丛里的白川学员,习惯性的自我剖析了一下。
问:既然从来没想过要偷听,那她干嘛就头也不回的选择躲起来了呢?
问完后恨恨的揪掉戳进头发里的一撮树叶,补充:还躲了个这么个不友好的地方!
现下抬眼去看,那5A景区的气场,居然比补考时还要萎靡不振。
玛菲亚原先只以为他是喜欢低着头,但现在再看,分明连肩膀都要垮了。
那气质怂的,甚至有原地降级成4A的危险趋势。
这是……怎么了?
某种意义上来说是个忠实颜狗的女孩子认真的疑惑到。
“那我就是做不到啊!”
这大概算得上是一句解释。
大树下的加百罗涅氏的金发男孩子,像是突然触底反弹了一样,一副准备发脾气的样子,腰背也嗖的就直了起来!
颜值瞬间稳回了5A级。
然而对峙的另一边,也就是那个眼熟的白发少年,根本就没把他那点怒火当回事:“你连试都不肯试……就说自己做不到?”
“嗓门大很了不起吗!?”
他操着称得上震耳欲聋的音量,用相当了不起的口气直接吼了回来:“顶着加百罗涅的姓氏,却心甘情愿的当个废柴,你都不会脸红的吗!?”
明明隔的那么远,他吼完这一句后,白川玛菲亚还是不可避免的产生了有些耳聋耳鸣的短期症状。
这嘹亮的声音……
玛菲亚捂着耳朵睁大了眼睛,恍然大悟:这是那天晚上跟在兄长大人身后的那个白毛小哥!
斯贝尔比·斯夸罗。
随着记忆的大门倏尔打开,这个罪恶的名字,果然又一次击打起了她平静的脑海。
刹那间翻腾出的一片波涛汹涌,冲的白川玛菲亚眼前发花,忍不住又想去看他的后脊背——
——实在是短发太碍眼了!
果然……
她抿着嘴唇笃定的想,这个斯夸罗没有留长发的世界,它就是虚假的!
在顺利找回了熟悉的中二牛角尖后,那天晚上的其他回忆也自然而然的浮现于脑海,玛菲亚神色一肃,仿佛自己又一次回到了那个一边钉门板,一边自我剖析的午夜。
她当时……
是不是对斯夸罗一见钟情了来着?
——糟糕的是她半点也想不起一见钟情的感受了,只记得自己貌似下过这样式儿的一个结论。
咦。
玛菲亚还挺震惊的想:我居然是这么个冷酷无情的女人吗?
明明对人家一见钟情了,居然三个月多月都没想起来过一回,这热情……冷却的未免有点太快了吧?
这么说她的心肠明明也相当硬啊!
枉费了心理学的授课老师还费尽心思,日复一日的惋惜她,说学号101你白长了个为所欲为的皮相,却偏偏少了一副不识好歹的心肠。
——他一边惋惜,还总要深沉的摇着头,感叹:“但凡性格游刃有余一点,你完全可以过上把人心捏在手里甩着玩的高雅人生。”
不过这么一想……
玛菲亚试图冷静分析:她毕竟突兀的看到了一见钟情的对象,会下意识躲起来,也是情有可原的嘛!
这可能就是所谓的【娇羞的身体本能】了吧?
自觉得到了个说得过去的答案后,她就也没兴趣再自我批判下去,当即便开始考虑着,是不是该走了——
——毕竟这样猥琐的姿态被人看到的话,根本不像是被【娇羞的本能】控制了身体。
这分明是像是被【痴汉偷窥的本能】控制了身体啊!
于是她调整姿势,悄无声息的开始往后缩。
缩到一半,被障碍物勾住了衣服领子。
白川玛菲亚保持着半蹲的姿势,在树枝间梗着脖子一提气,上下左右就是一通乱摇。
结果居然越勾越紧了!
她这里貌似情况紧急了起来,十步开外的大树下,冲突更是一触即发。
迪诺扯着几乎能与他发小试比高的嘹亮嗓音,大声反驳他说:“因为我根本就没想过要去试啊!”
“什么黑手党啊家族啊的,这样的工作的事业,到底有什么意义啊!”
“依靠伤害别人获得的利益,真的有存在的价值吗?!”
喊完了大概是有点缺氧,很是喘了几口粗气,显得气势汹汹。
斯贝尔比·斯夸罗面无表情的掏了下耳朵。
他自己声音就贼大,颅腔固体传播声音时,听到自己的声音会更大,但凡憋气吼人,那都不是伤人一千自损八百了。
得反过来说。
所以久经沙场斯夸罗对这点声响简直不为所动:
他不止觉得迪诺·加百罗涅的声音很不值一提,他甚至觉得他幼稚的观念,也是一样样的毫无特色。
“厌恶自己出身的人多了去了。”
他几乎可以说是漠然的“切”了一声:“无论如何,有了信念就该去贯彻,不想继承家族,直接喊出来不就好了。”
居高临下的少年剑客摇了摇头:“你这么婆婆妈妈下去,就活该要废柴一辈子了。”
迪诺此时脑内还在缺氧,听了这话后,第一个闪过的居然是自己身体日渐衰败的父亲,顿时一阵无力感袭上心头,破罐子破摔的想呛回去,说那你就让我继续废柴啊!
你又因为挂科这种事情来找我做什么呢?!
结果话没出口,他突然发现斯夸罗的神色僵硬了一下下,眼神闪烁后微微一侧,似乎直直落在了他背后不远处。
于是他下意识也跟着回了下头。
半人高的树丛间,一小撮柔软的白毛肆无忌惮的翘着,缝隙阴影中蜷着个单薄的身影,时不时就动上一下,看动作……貌似是在扯自己的衣服领子。
啊。
看着那点打着小卷眼熟头发,满头金毛的男孩子后知后觉的红了脸,匆匆忙忙的就要转头,动作一大,差点原地滑倒。
斯夸罗面无表情的托住他的胳膊肘:“你又要作什么妖?”
迪诺疯狂摇头。
年少的剑客本来就在气头上,当下抬手就是一拳,敲着他的后脑勺大声嫌弃:“那你莫名其妙的又脸红什么啊喂?”
迪诺这下反而不怂了。
他一边手忙脚乱的要捂脸,还狗胆包天的回了一拳,把斯夸罗奔到嘴边的吼声,生生给按回了嗓子里。
“你小声点啦!”
他说话的时候憋着嘴,红色从脸颊一路涌到耳朵上,说:“那应该是之前和我一起补考的人——”
补考。
这个词汇像是打开了回忆阀门的钥匙,金发的男孩子瞳孔猛然间扩大又收缩。
教室,桌子,还有蹲在他跟前的那个女孩子。
她说:【你好可爱哦】
然后笑了一下。
她还说:【我能摸一摸你的头发吗】
然后笑了第二下。
回忆里,迪诺下意识用拳头抵住了自己的脸颊,当时,她似乎还因为不好意思,慢吞吞的抿了好几下嘴。
金发男孩子的脸上,是迟来的大惊失色,脸颊瞬间蓬起一阵烟雾,红的比一开始还要厉害!
“啊!”
斯夸罗揪住他的前襟,耗尽了仅剩的耐心,问:“你到底是怎么了?”
“斯夸罗不好了啊……
金毛的加百罗涅声音都变掉了,嗓子里憋着羞涩的哭腔:“我之前……好像是被告白了!
“哈?”
斯夸罗下意识是想捶他的。
按一见这家伙脸红的这么认真,他又努力忍住了,然后略一思考,就发现这人浑身上下都是槽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