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9 章(1 / 2)
易生荆在墨铮的劝说下提前去了首都,当晚在网上提前预约看房,当下飞机就去看房。
易生荆本是婉拒,但推脱不了墨铮的盛情,便一同去。
易生荆大致地检查了房间的配置和家具,干净,甲醛味很淡,线路也安全。看得出设计方面颇为用心,不足七十平米的住户,也看起来宽敞大气。
当场双方就签约。
“为什么这么早就买房?可以先住宿舍,之后根据自己的职业规划在买房也不迟呀!”墨铮看着易生荆雷厉风行的签约、刷卡,不像是买房,更像是买菜。
“我今后可能就留在斯科,提前买也更方便。”易生荆随意地将行李箱放在卧室里,拿出一串钥匙,说,“今天麻烦你了,我请客。”
“怎么算麻烦?”墨铮拉开门大步跨出去,转过身帮易生荆拦门,低哑磁性的嗓音带着些许羞腆,“这些天我就带你去斯科转转,尽尽地主之谊。”
“好。”易生荆语调轻扬,嘴角上翘。
墨铮叫了车,在学校附近的一家烧烤店下车,解释说:“这家店在大学生里评价很好,而且晚饭后,正好可以顺路提前熟悉学校。”
“嗯。”易生荆轻笑,“墨师兄应该没吃过这里的东西吧?”
“额······我不怎么吃这类东西。”墨铮脸上略过一丝慌乱的神色,勉强挤出理由,“沾易同学的福尝试一次。”
烧烤算是大学生夜晚生活的一个好选择,尤其是男生,喝着啤酒吃着烤串,豪气冲天地碰着酒杯,商量着回去的通宵组队游戏。
墨铮不会吃烧烤这类东西,更不会好奇这种廉价的味道。
向往自由无阻的生活方式却不轻易模仿,极度感性也极度理智,这才是墨铮最神奇的地方。
“易生荆”——随意而行便会招致毁灭!
易生荆没有再提问,点了两瓶啤酒和肉串和烤韭菜,心情复杂的喝水。
墨铮忙着回复信息,浓密笔直的剑眉深蹙,左手抚上唇瓣,右手快速地滑动屏幕又快捷的打字,抬头的时候,菜已经上齐了——
易生荆盯着他,不带任何意味。
“抱歉,刚才一个学弟急需提交审核资料,我就代帮了。真抱歉还让你等我!”墨铮躲过犀利的目光,疯狂地掩饰内心莫名的悸动。
他刚才好像病了!
易生荆扒拉的羊肉串,毫不斯文地拿着竹签咬下一大块肉,故意发出很大的声音。
墨铮脸色一僵,咬咬牙,视死如归地拿起一串不知是什么东西的肉串,小心翼翼地咬下一点肉末,舌尖被这劲烈的味道刺激得久久不能缓过神,像是一团烧得正烈的大火苗蔓延咽喉,疼痛于难以忍受的灼烧感。
“喝水。”易生荆早就料到这种情况,一个从未吃过重味食物的人接触沾满辣椒的烧烤反应不激烈才叫奇怪,虽然辣椒是她故意添的。
墨铮感激地看了一眼,忙接过水杯,咕隆地喝下。
“抱歉,让你扫兴了吧?”
易生荆摇摇头,快速地结完账,回头莞尔一笑:“我们先去看学校吧!”
*
首都大学有什么好呢?
不过是略大的占地面积、凌乱飘落的残叶、一栋栋毫无特色的楼层建筑、铺着塑料草毯的操场、往来匆忙的学生、谈情说爱的情侣罢了。
黑夜增添了一抹神秘的意味,使学校之间的关联更加清明。
比如那个表面志得意满的女孩,内心的恐惧袒露无遗,这种恐惧很小,不是对于将来发生的祸事,更像是眼前的恐惧——针对于自己,哦不,是针对于所有人。
因为她的眼神不仅在躲避自己,还在躲避他人,畏缩的腰背刚下意识地弯下,随即又像是要证明什么一般,直起身扳,双眼无聚焦的望着前方。
右手把弄着手机,食指却从未动过,目光躲闪时借故看手机来掩饰懦弱的心理。
“闵月。”易生荆朝她挥挥手,阳光盎然的笑容自然展露。
“嗯。”女孩的声音僵硬且微小,脸上没有表情显得很冷漠,脸上飘忽的红晕看起来十分突兀,加快脚步越过他们。
“你害怕。”易生荆自语,声音很小,但是闵月惊恐的表情证明了这句话的真实性。
易生荆不知为何鼻子发酸,宛若她变成了那个女孩,恐惧似野兽般啃噬着心脏,鲜血淋漓、痛彻心扉,无尽阴郁宛若黑洞将她卷入地狱——
再也见不到光芒。
“她是我同学,也是数学系的,不过平时不怎么交流。”墨铮轻笑,“不过看起来冷漠,内心还是挺善良的。”
“是吗?”在阴郁中徘徊的人难道还能有善良这种累赘的情感?
不过是因为是活在沼泽地里不想再陷下去作的文章而已。
“是呀!那个时候我还看见她给学校里的流浪猫喂食,还给同学耐心讲题······”墨铮听不出隐喻的意思,还在不厌其烦的举例。
易生荆突然有点恶心,呕吐的感觉疯狂地占据大脑,胸口压抑得不像话,耳边絮絮叨叨的话语声变成惹人烦的蝉鸣,诡诞不曾见过的画面浮现在眼前。
“易生荆,易生荆,易生荆。”墨铮发现易生荆的异常,小声催促,用手在没有焦距的双眸前挥舞。
“啊,什么事?”易生荆抚着额头,无力地说。
“没事,只是你刚走神了。”墨铮注意力立马被一栋教学楼吸引去,兴奋地指着刻有“数学系”的楼说,“这是我们的学院楼,以后院内的活动都会在这举行。”
“嗯。”易生荆浅浅地应了一声。
声音堵在喉咙口,发出沉重的撞击声,厚重又疼痛······
易生荆大学生活无疑是平静安逸的,在大二就跟随学长一起创业,趁着社会的浪潮、政策的福利迅速发展成首都小有名气的传媒公司,可以说是一帆风顺。
“易总,有人找您。”秘书欲言又止。
“有预约?”易生荆头也没抬,语气淡漠。
“本来我是不打算打扰您的,可是她请求我告诉您她的名字。”秘书抱着文件,嘴唇咬得泛白,急促不安但又无比坚持。
易生荆这才抬起头,作为她的秘书,一直都是秉承公事公办的态度,只要没有预约,就算是正在合作做大项目的公司来人也不会多说一句。
“墨黎。”秘书说到这个名字竟然罕见的浮现羞涩红晕,情态令人不由遐想。
易生荆第一反应竟是愤怒,那种无法掌控的事态发展的自己仿佛又出现了,不耐地扶额:“让她进来。”
秘书失落地说:“她已经走了,”递上一张纸条,“她让您照上面的地址找她。”
“好。”易生荆咬牙切齿,好不容易憋出一个字,夺过纸条径直下楼。
“易总,待会儿公司还有会议······”
时隔多年再次发动引擎的感觉还带有莫名的亲切,似乎让人怀念,一路上毫不顾忌的超车、超车,口腔溢满腥甜的血腥味。
回忆如狂暴的海浪击打心脏:
“你为什么不爱说话?”
“你看那个黑衣人穿得好搞笑,哈哈哈哈!”
“你理我一句好不好?”
“你再这样,信不信我走了?”
最后,她果然走了,无声无息,甚至没有同自己告别。
如今,易生荆也不知道,究竟是自己抛弃了她,还是她抛弃了自己。
窗前的熟人倚在桌边,如瀑的黑发披散在脸侧、脑后,遮挡了所有觊觎的目光,包括自己这个偷窥者。
“好久不见。”最终窗内的人还是发现了她,那双摄人心魂的眼睛以及纯粹的没有一丝杂色,隔着玻璃,用着唇形打着时隔五年的招呼。
墨黎果然一如从前妖媚,任何人都无法抵御她的魅力,连自己经过重重筛选的秘书也不能免除。
“对,”易生荆鼻子发酸,说,“好久不见。”
······
易生荆握着杯子,大拇指抚着杯壁,久久未言。
“你还好吧?”墨黎笑得洒脱,仿佛阔别已久的普通友人,当年发生的事也不过是一场无关轻重的闹剧。
“如你所见。”易生荆如鹰的锐利目光投在墨黎身上,声音里听不出任何情绪,“你呢?”
“我?”墨黎指了指自己,噗嗤一笑,左手无名指上的戒指灼灼发光,“如你所见,也挺好。”
“当年我就知道你一定会结婚!”易生荆轻抿一口水,“后来的生活一定很幸福,毕竟当年你······”
“咳。”墨黎重重地咳嗽一声,又笑说,“听说你在大学就创业了,现在成就斐然,未来更是不可限量!”
易生荆厌烦这些不痛不痒的客套话,狠厉地皱眉,语气颇为不善:“如果你只是想说这些,我还有事就不奉陪。”
墨黎捏紧双拳,脸上依旧是清淡古典的美人笑,不紧不慢地缓缓道来:“竟然易总这么忙,我也就不打扰了。”说罢,她拿着钱包就起身准备离开。
易生荆一把拉住她的手腕,充血的眼睛如狼般盯着她:“既然无所谓,你为什么来找我?”
墨黎弯下腰,红唇轻启:“易总,我的戒指好看吗?”
易生荆如摸到烙铁立马甩开她,拿起桌上的纸巾不断地擦手,厌恶地看着墨黎:“真难看!”
不知是人,还是戒指。
墨黎也不计较,揉着手腕的红痕,淡然道:“可是我一生只有一枚,不能重选真可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