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八章 界限(1 / 2)
这是一个什么见鬼的问题?
谌西不知道话题为什么偏离了当初的怀旧,变成此刻的暗含锋芒,他能感觉到非色像一只刺猬一样竖起了他浑身的刺,那种冰冷的尖锐当然会不可避免的扎伤周围的生物。
谌西其实是敏感的,几日前的流血事件是曾非色第一次小露锋芒,当然身体上的小伤口并不是他有意为之,但究其起因,无非是他无从得知自己的想法,关于两个人的今后。
今后永远是一个问题。今后要怎么办?谌西不可能完全没有想过,但他发现自己无法给出一个具体而明确的答案。在他夜奔上万里,从伦敦抵达春牧云的路途中,他的想象力仅限于期待,无瑕顾及其他。在他们终于见面并确知彼此的心意,他的想象力再限于爱Y,更是无瑕顾及其他。
那么此刻呢?谌西看着对面的非色,他的样子显得冷涩寂寥,却又有一丝隐隐的挑衅感,
谌西感到那刺猬的尖刺扎到心脏里来了,一股疼痛从心脏生起,转而流向四肢百骸,他紧紧靠着椅背,脊背绷紧,等待这阵疼痛带来的微小的痉挛渐渐过去,几十秒后,他大大的喘了一口气,肩膀轻轻塌陷下来,“什么意思?”他咬着自己的唇齿,“你是在赶我走吗?”
“你知道不是。”非色的声音听起来冷而落寞:“但你别跟我说你真的打算在这山里呆一辈子”他嘴角挂起一个有些嘲讽的笑,“每天除了上/床无事可做,你过得下去这样的生活?”
谌西无法反驳,是的,他过不了那样的生活,一段时间可以,一辈子肯定不行。
但他以为,有关“一辈子”这样的大问题,不该光是他一个人的问题,不是他一个人想,也不是他一个人能做得了主的。
非色等待他,事实上,他也在等待非色。
只是他们两人的焦虑明显不在同一个水平上。
可是为什么他们的焦虑不对等呢?
面对收敛了柔软而变得貌似强大的非色,谌西突然查觉到自己可能把事情想得简单了一点,他不够焦虑是因为他低估了非色与这座山的羁绊,而非色显然抱定了某种主见不会放弃。
“你不想离开这里。”谌西的语气既像疑问又是陈述,他的嗓音带上一点吃力的嘶哑,就像受到了突如其来的某种打击,显得沉痛。
非色只是冷淡而默然的望着他。
针扎的隐痛变得鲜明起来,搅得谌西五脏六腑都开始翻腾,“你的意思我明白了。”他脸色变得苍白,锋利的下颔线因为肉眼可视的颤抖,生出一些脆弱感来,“是我太蠢了。”他的双肩瑟缩着,上半身微微的佝偻下去,是一个正在承受痛苦的姿势,“我还以为……”他弓着背,压抑自己的痛苦,但又倔强的抬起头和下巴,眼睛因此显得凛洌而绝望,“曾非色,”他说:“所以你一早就心如明镜,等着看我哪天自己滚蛋。”
“那这十几天算是什么?一场xing爱游戏?我是一个因为j虫上脑而万里迢迢赶来的玩家?当然了,你的服务还不错。”谌西呵呵笑起来,“h着我的时候像一个脆弱的任人摆布的x/a娃娃。”他恶毒的说:“看起来很多情。”
非色的脸不可抑止变得苍白了,这让他看上去更有一种穷途末路般的冷酷,“是吗?”他露出一个比哭更难看的笑,“多谢你的好评。对我来说,服务对象总是至上的。”他走到谌西身前,伸手捏起他脆弱的下巴,“如果客人需要,我还可以配合演一出深情的戏码。比如,少年时偶然相识,十年后再续前缘……”
“住嘴!”谌西猛然站起来,一拳挥过去,他被彻底激怒了,这一拳用了十成足的力,非色被打得脸侧向一旁,整个身体往□□倒,他跌落在餐桌旁,头部在桌角上硌了一下,刺心的痛,一个粥碗和两个菜碟掉落在地板上,发出刺耳的碎裂声,食物洒得到处都是。非色用双手捂住自己的头,太疼了,他想,手劲儿真够大的,他的伊恩像一头发怒的野兽。生理性的泪水沿着他的眼角滑下面颊,滴落在胸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