漫的长的等待(1 / 2)
秦落考完高数,头昏脑涨地从教室里出来,终于有了重见天日的感觉。
题目意外地不是很难,至少她感觉大多数的题是见过的、有思路的。
至于做不做得对,就另说了。
正值中午,外面很晴,太阳高高地挂在空中,温度却不灼人,暖暖的刚刚好。
秦落满足地眯了眯眼,觉得心情非常舒畅,只想着周末和谢澜一起去看日出了。
她把书包往上拎了拎,站在教学楼前的阴影里驻足片刻,然后抬腿走进了阳光之中。
有细细的雨丝落下来,在裸露的肌肤上融化,凉凉的很舒服。
秦落抬手,低头看着手背上亮晶晶的水花,心中一阵讶异。
怪了,居然下起了太阳雨。
再一抬眼,刚好看见谢澜笑意盈盈站在阳光下、细雨中,冲她这边招手。
秦落眼睛一亮,往上捋了下书包带,抬腿欲跑。脚刚一离地,又别扭地咬咬嘴唇,生硬地换成了沉稳的步子。
考完试就兴奋,她是小学生吗?
然而嘴角扬起的弧度还是出卖了一切。
秦落故作淡定地往前走了好几步,到了谢澜跟前,还是一个没忍住,连蹦带跳地飞过去,挥起的手臂刻意在对方身侧蹭了一下。“终于考完了……中午去哪里吃?”
谢澜笑笑:“听你的。”
秦落撅了撅嘴:“唔……那就去桃园吧,离得近。考试考的我腿疼,走不动路了。”
谢澜不懂为什么考试还能考的腿疼,只是非常乖巧地一步跨到秦落面前,弯下腰说:“那我背你吧。”
秦落:“……不用了。”
澜澜,我真的就只是随便说说。
——
桃园是离教学区最近的食堂,以人多闻名。
秦落和谢澜好不容易找到了位置,面对面坐着,却几乎要用喊的,才能听清对方讲话。
秦落不介意,她刚考完高数,一腔热血郁积心中,正好需要发泄一下。
谢澜却觉得浑身不自在。
餐厅里人声鼎沸,前后左右的同学全在热火朝天地讨论学术问题或感情问题。饶是秦落想保持高冷话少的形象,也不由自主地被这气氛带动,开始没完没了嘚啵起来:
“今天考试有一道题我昨晚刚做过,当时还做出来了,可是考场上,我把lnx的导数给忘了……谢澜,那个导数是多少来着?”
谢澜强打精神微笑道:“x分之一。”
秦落睁大眼睛:“啊对了对了!真是翻开书是马冬梅,考试记成孙红雷……算了不管了,听天由命吧。对了,咱们去看日出的话,需要带什么呢?用不用支帐篷?”
谢澜依然微笑:“都好。”
秦落继续喋喋不休:“嗯……要记得把驱蚊液带上,山里的虫子肯定很多,不知道会不会有毛毛虫爬到帐篷里来呐?”
谢澜只是静静看着她,不说话,神色有些复杂。
秦落没注意到她的沉默,继续低着头自言自语:“看日出要几点起来?是不是凌晨三点多就得爬起来准备了?我还从来没起这么早过呢……谢澜,要是到时候我起不来,你一定记得把我掐醒。”
谢澜:“嗯嗯。”
“希望不要下雨啊,不然雾蒙蒙一片,什么都看不见了。”
“是呢。”
“不过要是下雨的话,雨天看日出,听上去也挺有趣的。”
“嗯。”
“对了,咱们到时候该怎么去?坐公交能到吗?”
“好。”
秦落:“……”
她终于停了话头,抬眼打量谢澜。
谢澜正低着头,呆呆看着盘子里的菜叶发呆,碗里的饭几乎一口也没动。
秦落细细看她,感觉她脸色似乎不大好,一副很疲惫的样子。刚才自己一直在说话,竟都没注意到。
谢澜怎么了?心情不好吗?是不是这两天帮我辅导高数,弄得她太累了?
秦落正胡乱猜着,一个念头突然闯入,让她蓦地一怔,然后立刻捂着嘴凑上前,语气惊恐道:“谢澜,你不会是……”
谢澜见她突然凑过来,一下回过神,也跟着紧张道:“怎么?”
秦落乌黑的桃花眼眨了眨,随即惊叫道:“你不会是电学挂了吧?!”
谢澜一愣,随即露出个无奈的笑:“……电动力学,而且没有,落落,我没挂,我考了一百。”
秦落:“……”
那你干吗一副快死了的样子?
要我高数考了一百,我估计自己能上天。
好吧,既然不是电学挂了,那其余问题就都好解决了。毕竟人生可以重来,考试却不能重考,重考,就不是原来那张卷子了。
她刚松了口气,却见谢澜突然坐直了身子,郑重其事地把筷子放在碗上,看着她说:“落落。”
秦落见她如此,刚放下来的心又提到了嗓子眼:“啊?”
谢澜柔顺的眼睫垂了一下,很快又重新抬起,眼睫下的杏眼里似乎闪着莹莹水光:“落落,我这周……要去外地出趟差,明天早上走。”
秦落瞳孔微微放大,直直看着她。
你……要走?
为什么特意跟我说这个,意思是周末回不来了吗?
不能一起看日出了吗……
她喉咙一阵发涩,手指下意识地攥在一起,心想原来这世上确有许多问题,是比考试挂科更难解决的。
不过既然谢澜这么说了,那肯定也是很要紧的事吧。
看日出什么的,以后也可以啊。
于是她强压下心里的不快,用筷子戳了戳碗里的米粒,尽量保持一贯的、礼貌而带点矜持的微笑,说:“嗯,那你去吧,下周再去看日出也可以的。”
在她自己看来,她的笑容保持得相当完美。可看在谢澜眼里,那分明就是副假的不行的、明显带着几分赌气的模样。
于是谢澜忍不住笑了,从昨天到现在头一次笑得这么开心:“落落,你误会啦,我去两天就回来,这周末一定陪你去的!”
秦落拿着筷子的手一僵,气鼓鼓抬眼瞪她:“那你一副要生离死别的样子做什么?!吓死我了!”
谢澜的目光在她不自觉撅起来的小嘴上停留片刻,一个没忍住,又扑哧一声笑了。笑罢,还倾身上前,在秦落的嘴上轻轻掐了一把,声音里透着夹点委屈的温柔:“可是我两天见不到你,也会想的。”
这话说的着实暧昧,惊得秦落登时双手捂嘴,脸颊爆红,什么责备的话也说不出来了。
恍惚之间,她又想起了考试前立下的fg:
及格的话,就表白。
完了,她这回万一真及格了,咋办?
她紧紧捂着嘴,如坐针毡地坐在食堂的塑料板凳上,看着对面人温柔的眉眼,突然怂了。
算了,稍微改一改吧,上了八十、上八十了就表白。
八十,她肯定是上不了的。
嗯,就这么愉快地决定了。
——
星期二早上,谢澜飞走了。
星期二下午,秦落高数出分了。
八十,整。
秦落趴在教室前面,看着自己学号后的成绩,如遭雷劈般僵住了。
她揉了揉眼睛,又确认了好几遍,自己没记错学号,也没看串行。
她还真特么上八十了……
秦落难以置信地盯着那数字看了半天,心想不对啊,自己做了的题,加起来好像也不到八十分吧。
这都什么鬼?!
正当她迷惑不解时,耳边突然传来助教小姐姐温柔的声音:“同学们,这次考试大家都表现的不错,聂老师特意让调了下分,百分百上八十,大家放心……”
秦落:“……”
合着她还是考了倒数第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