巴别(4)(1 / 2)
“你好,张如风警官,现在我的手上有十几个人,这是十几条人命。如果你不答应我的条件,我就把他们全部杀死。”电话对面是一个男子的声音。
“你是知更鸟吗?”
“我不是知更鸟。也许你可以把我理解成另外一个郑绍恩或者蔡明荣,我只是来给你传话的。你现在登录直播网站,我已经开了一个直播间,直播间里面不会播放我绑架的那些人的影像,只会播放一个倒计时的视频,希望你自己去找——毕竟上次你在马启光的案件上已经失败了。这次我绑架了你很在乎的人,这个人我会当着你的面杀死。你没有办法阻止我挑战你,而我也知道你必定会失败!作为知更鸟的追随者,我有这样的自信。对付你,是不用知更鸟亲自出手的——他本来想亲自出手对付你,但是后来转念一想,如果让自己的手下来对付你并且胜利,他的威信会更高,他的名声会更响亮——毕竟你是天才警官,功勋章满满的年轻警探。”
“你绑架了谁?”
“你猜猜是谁?不是你的父母也不是你在中国的朋友和家人,是一个你无比熟悉的——”
该死,我心里默念着,知更鸟很有可能绑架了向知语。
“你能不能放了她?”
“那你为什么不能放过知更鸟?知更鸟是一个追求正义的杰出之人。既然你不放过他,我也不会放过你在乎的人。你在世界上的朋友没有几个,虽然表面上你很受欢迎,有很多的朋友,但是你内心深处一直是孤独的——这是我们对你的分析。你是一个很特殊的人,你的内心深处有不愿被人触碰的部分,你不想让人知道你的秘密,所以你选择隐瞒,你选择陷入深深的火海之中让自己燃烧,你成为警察也是为了获得认可。”
“请你不要胡说八道了。”
“这不就是你内心深处的想法吗?你还怕别人误解,你希望得到肯定。你好不容易遇到一个能肯定你的人,所以特别的在乎。算了,不跟你说这么多了,我想看看,当你在乎的人死掉的时候你会是什么表情。”
对方扣了电话。
我惊慌失措,疯狂打向知语的手机号码,甚至我身边洛杉矶警局的警察都有一些诧异,为什么我要打一个线人的电话呢?
但是没有人接。我连忙冲进了厕所,因为我感到一阵恶心,我还没有试过在惊慌失措之下呕吐的感受——知更鸟的案件给了我很多第一次的体验。
我还记得洛杉矶警局的卫生间瓷砖的颜色,那瓷砖虽然白又整齐,但是已经开始泛黄了,那时因为瓷砖已经装上去好几年了。随着时间的推移,连瓷砖都会衰老,退化,最后变为垃圾,那我呢?没有向知语的肯定,我好像什么都不是。就算我取得了不少功勋,拯救了不少人,但是我依旧是行尸走肉,我依旧是没有骨头的,血液也仿佛不会在我的体内流动。
警察局的人手忙脚乱,想要搜索到电话那头的人所在的地址。但是却发现电话那头的人很有可能是用老式手机打来的电话——也就是当年我们使用的大哥大或者稍微先进一点的手机型号——而不是智能手机。以警局现有的设备根本没有办法准确定位,也许他用完之后就已经把手机给扔掉了——这种手机可以在各大购物网站上找到,以前上千块的手机现在也只卖几百人民币。
线索在这里断掉了,我打电话给莱斯利,莱斯利也没有接电话——也许是因为查到了最新的案情——至少我当时是那么认为的。
知更鸟如果要绑架别人作为筹码,他会绑架什么样的人呢?除了向知语之外还会有谁呢?很有可能有普通的群众,也有可能有社会精英成功人士。他有可能无差别的绑架,也有可能为了知名度提升而绑架一些有名的人,这一切都说不准,他没有具体的名单。而搜索了整个洛杉矶市内,也没有接到新近同时失踪十几个人的报告。
从早晨到中午,我一直联系不上莱斯利,也联系不上向知语。我的脑内有很多疯狂的想法,这些疯狂的想法让我的大脑神经仿佛缠绕在一起,如同纠缠在一起的毛线团一样痛苦。我在想莱斯利有没有被知更鸟迷惑,加入了知更鸟?我在想向知语有没有被知更鸟胁迫,甚至被杀死了?
那个直播间被警局采取了封禁的处理。为此我很生气,因为这是最后能够了解知更鸟动向的机会,他们居然就这么给封了。不过他们说可以查到IP地址。所以我随着洛杉矶警局的警车一起来到了IP地址所在地,却发现那是一家网吧,而且已经空无一人。网吧的老板头部中了一枪倒在地上。
我已经能够想到他究竟是为什么而死的了。知更鸟和他的手下的确没有任何的仁慈,更别说什么正义了。为了使用这家网吧的电脑,他们不惜杀死这位为了生活背井离乡的墨西哥移民老板。我看着那位老板头部子弹造成的贯穿伤,咬紧了自己的嘴唇——血还没有完全的干涸,在几个小时之内这位老板还是一个活生生的人。我被这样的景象搞到快要崩溃了——我想,以色列人在西奈山下等待着上帝传唤的时候,他们的心情也许就如同这样焦灼又无助,因此有不少人走向了崩溃,陷入了癫狂之中——他们在上天降临的狂风暴雨中立起了金牛犊的塑像,触犯了天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