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质朴风流（1 / 2）

晚会现场很热闹。

祝以鞍的心在踏进大厅的那一刻高高悬起，旋即重重落下，他神情怔松，好像在观察一些新事物。边麟从车上下来，凑在他耳旁轻声说道：“看吧！这只是场普通的晚会。”

会厅的装饰闪闪发光，餐饮区香气缭绕。乐队尽情演奏，舞池的宾客带着迷醉的微笑翩翩起舞，甚至有粉雕玉琢的小孩子牵着父母的手四处打量着，周遭到处是欢悦和喜乐的气息——比起这些，元帅、上校或某些贵族都没有出现。

称不上有多好，这只是一场正常的晚宴——或者说，本该如此。祝以鞍眉间的沟壑略作舒展，很快恢复了冷傲的神色，他利落地转个身，靠在光滑锃亮的墙壁上，“还不错。我该高兴这场晚会的‘普通’么？”

“只是形式上普通，但这仍是联盟上等的晚宴场所。”边麟说，她示意不远处抓着妈妈衣角不放手的小女孩，她的衣绸流动着浮光，看上去很是怕生，“那是联盟三等裁判长的女儿，不算贵族，但在离高层最近的位置。如果她的父亲能在年底统计之前办完手上两宗大案子，明年我也能在‘那种’宴会场看见他们一家。”

“正在弹钢琴的那位女士——灰白头发，穿丝绸黑裙的——那是今晚的主人。查夫人曾经是联盟首席乐师，和元帅是同一时代的先锋。她隐退后常常作为这类晚宴的筹办者出现，对了，你有没有听过《波澜》？那是她的成名曲……”

“可能吧。”

祝以鞍转了转脖子，不知为何动作有些僵硬——‘黑天鹅’的老板很喜欢艺术，让练习生们伴着当今最伟大的艺术家之一的曲子翩翩起舞简直不要太常见。边麟并未察觉，语气里有一丝淡淡的伤怀，“……虽然如今的联盟集权至此也有她一份功劳，但我怪不了她。伟大的音乐家。”

演奏钢琴的年老女性轻轻偏转过头，她的面孔上尽是岁月雕琢的痕迹，但仍能从细微处窥见当年的绝代风华。

祝以鞍表情怔松，不知道在想什么。

“除此之外……”边麟的语气忽然上扬，随手将一块布朗尼丢尽嘴里，唇角绽开笑窝，“这种场合能请到全联盟最好的厨师！哎，我真喜欢这儿的甜点，尤其是巧克力味的马卡龙和蜜糖松饼。”

ALPHA满嘴塞满食物的样子真的很像只仓鼠。祝以鞍眼角微抽，朝另一头看去，一会儿又转过头来，“这就是你来这边的真正原因？”

“当然不是。”

边麟咽下甜点，正色道：“二等及以上官职的要员只需要出席元帅筹办的宴会，大人物们是不会来这儿的。我主责在联盟军部，但二等往上的军官目前只有我和陈老先生——联盟不能指望七十多岁的老人来把控秩序，对不对？”

ALPHA胸口的荣誉勋章轻轻摇晃着。

“晋升为二等阶级的那一刻，我就注定要为联盟人民的安全服务。”她瞥了眼紧闭的镂花玻璃窗，只要一个信号，十来个守卫部队就会冲进来，换成元帅所在的场所守备人数还要多上两倍。谁都知道，联盟要员的生命可不能拿来儿戏。

“这么看来，他们的命确实很值钱。”祝以鞍扯了扯嘴角，目光在大厅转了一圈，转向边麟，“除了被拉着吃喝玩乐、跟人敬酒以外，我还需要做什么？”

ALPHA诚实地说：“保护我的安全。——没啦。”

她将一绺松软的长发撩到耳后，左耳的红珊瑚石一闪而过，接着朝祝以鞍眨了眨眼：“今晚只是试水。后半场了，我去跟守卫打个招呼，玩得开心点，先生。”

说罢，边麟独自一人朝大厅入口走去。

纵然那身纯黑军礼服镶上了漂亮的花边和设计精巧的丝带，但只要

联盟勋章闪耀在胸前，她就永远只是宴会的守护者。

还不如配上朵花，管它什么颜色，祝以鞍没来由地想，这个年头还要求军官佩戴全金色的勋章作装饰，简直土爆了，可见联盟高层的审美也不过如此。这么想着，他原地转了转，随手从一个大蛋糕上掰下一块巧克力，重重丢进嘴里。

正当此时，一道目光紧紧地黏在了他身上。

祝以鞍蓦地转身，恰好迎上一位ALPHA青年惊讶的目光，他嘴里还咬着半块巧克力，一手捏着另一半，含糊不清地说：“你有事么？”

青年一愣，先是摇头，接着欲盖弥彰地咳嗽了两声。他仪表堂堂，衣着华贵，看上去跟在场其他宾客没什么区别。

“抱歉，我不是有意盯着你看的。”他解释道，一双眼睛仍然惊奇地打量着祝以鞍，但刚与后者浮现出冷意的两眼对上就微略一缩，飞快地收回了视线。

青年挠了挠头，窘迫地说：“我只是……刚刚想拿那块蛋糕，然后看见你站在这儿。这位先生，你也是一个人么？”

祝以鞍挑起一边的眉，“咕咚”一声咽下口中融化开的糖块，喉结微动，鲜红的舌尖舔过唇角，留下零星的水渍。

在这几秒钟间，一表人才的ALPHA血液上涌，面上微红，连呼吸都不由自主地放轻了。他难以抑制地盯着OMEGA柔软的嘴唇和喉结滚动的一小块肌肤。在祝以鞍开口之前，脱口而出道：“你愿意跟我跳支舞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