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1 / 2)
钟黎的病没有丝毫好转,出戏越来越难,话语越来越少,甚至某天夜晚,魏巡看见他孤身一人穿着白大褂在雪中走的分外萧条。
何冉心里也着急,偷偷摸摸的联系裴远声。电话那头沉默的听完这一场荒唐事,‘啪’的一声挂断了电话。
完了。
“你这样不行。”不大的酒店房间,石林焦急的来回踱步“裴总那边有带你去看过吗?”
看过,怎么没看过。钟黎这会精神还行,懒洋洋的窝在床上也没有一点着急的样子。
“你这,,治疗没用?”石林看不得他那副没骨头的垂死样,把人从床上拎起来就是一顿数落“都到这了!都到这一步了!你在干什么??”
你傍上裴远声了,你要火了,你的未来还那么长,你在干什么?
钟黎倚着床头,盯着那点从窗帘里露出来的阳光发呆。
没干什么,就是莫名的突然有点理解钟左。
“你不用管我。”看着那道光亮,钟黎愣然开口“我没什么事,拍完戏就好了。”
就是在这一场戏里放肆一回,做一场既不违法也不犯忌的荒唐大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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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片场的时候正是钟黎的大戏,裴远声隐在灰暗的夜色里,看着场地中央的耀眼青年。
他一身白到晃眼的戏服,仿佛是要葬身在这一场大雪里。
“你太笨了。”宴鸿看着雪地中摇摇欲坠的男人,手中的利刃闪着刺眼的亮光。
“可我还是挺欣赏你的。”
“你和那些人都不一样,”
鲜血蔓延在这片白茫茫的大地上,不过转眼就汇成小小溪流,隐隐要化作一朵不甘逝去的鲜花。
“我做了很多事,杀了很多人,这些不用你说我都知道。”地上的男人已经没了声息,宴鸿蹲**子,慢慢靠近蓝迦,直到鼻尖触碰到那冰凉的脸颊。
“可我只是想告诉他,”
“我从未输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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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了片场钟黎依旧是沉默的,街上几乎已经没有人了。他站在空旷的大街上,抬头看过这一场漫天大雪。
钟左告诉过他,如若生在雪里,便能活得潇洒。
可太不巧了。钟黎轻轻勾了勾嘴角,他生于盛夏,太阳大的能照亮天地间所有的角落。
“站着干什么?”裴远声踩着雪向他走来,脚下‘咯咯’的声音像是残雪最后的挣扎。
“我不用去做治疗了。”钟黎转过头看他“我的病好了。”
裴远声看着他那副惨兮兮的模样,心里说不上是什么滋味。很多事情都开始渐渐不受控制,像极了那个下意识的温柔亲吻。
“不行。”伸手握住钟黎的手腕,裴远声带着人往回走“最起码要在做个检查。”
“你害怕?”钟黎停下步子不肯配合,他似笑非笑的看着裴远声“裴总要是怕,我这就走。”
裴远声没说话,只是看着钟黎眼角的一点猩红,是没卸干净的血浆。
“我有点怕。”半晌,裴远声声音沉沉的开口,他握紧了想要抽走的手,声音里带着点说不清的感情
“我有点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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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消息是症状没有加重,坏消息是病情也没有好转。”棕发的医生摊摊手,表情无奈“他心里防备挺重的,短时间内单纯的心理辅导肯定是作用不大。”
裴远声坐在沙发上,单手捏了捏鼻梁“会有什么影响吗?”
“目前看来还好,他自己能够
有意识的去控制,但以后不好说。”医生见过不少类似的病人,这种事情在圈子里其实挺常见,压力大竞争强还要时刻忍受黑粉谩骂狗仔跟踪,心脏不强大的人还真不一定能待下去。
“我需要做什么?”
医生听裴远声这话就是一惊,这人是谁,裴远声啊,裴远声竟然为了个‘小玩意’说出我需要做什么这样的话来。瞬间,钟黎的形象就在医生心里高大起来。
“就现在来看,没什么需要特别注意的,钟先生自我调节能力很强,可能情况并没有我们想象的那么坏。”
直到躺在床上,裴远声脑子里还荡着医生的那句情况不算坏。这都举着刀子要砍人了,还不算坏?
裴远声三十多岁的人了,为个二十多岁的小子揪心揪的辗转反侧,偏偏当事人就倚在一边看剧本,没事还嘟囔两句台词,一副没事人的模样。
“你到底怎么回事?”伸手夺过剧本,裴远声眉头皱起来“别不配合,有病治病。”
被抢了剧本钟黎也不恼,他侧头看着裴远声,暖色的夜灯挂在墙壁上,让人的眉目半藏在昏暗里。
“我没事啊。”拍拍枕头,钟黎也躺下来“我给你说了,拍完戏就会好的。”
“医生说你的情况没有半点好转。”裴远声说到这顿了顿,像是慎重考虑之后才开口“我随时有权利结束。”
‘啪嗒’一声,钟黎关掉了那盏算不上明亮的夜灯。一片黑暗里,裴远声听见钟黎轻轻地应了一句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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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六一早,钟黎坐在医生的办公室里,盯着那副十八世纪的油画发呆。
“我还是第一次见你这么积极。”医生理了理杂乱的头发,翻开了桌面上的病历夹“我个人认为,你的情况不是特别严重,但主要还在你自己。”
看着钟黎那双带着倦意的眼睛,医生微笑着一字一句道
“你一点都不信任我们。”
钟黎没说话,办公室里一瞬间安静非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