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1 / 2)
“打了这么多年,这下可算是到头了!”
“谁说不是呢?还是三当家的有谋略有本事,趁着崖儿山的大当家娶第四房夫人放松了戒备,神不知鬼不觉的办掉了一整个山庄的人!真神啊!”
厮杀后的骚乱还未散去,宋家寨的男人将土步抢搭在肩膀子上,一边笑骂一边翻捡着死人的衣物。
“哈哈是啊,太他妈痛快了!崖儿山就是活该!仗着几亩地装腔作势,要是他们早识时务还能有今天?呸!一群狗娘养的!”
男人一口浓痰吐在旁边的一具尸体上,完事儿还笑着用脚碾了两下。身后一个瘦弱的男孩见此场景冷哼一声,声音不大,但在萧瑟的风声中却显得格外清晰。
吐痰的男人回过身来,面色难看。
“宋青云,你什么意思?”
叫宋青云的男孩闻言慢慢悠悠的绕过一地陈尸,耸耸肩说道,“我没什么意思啊,就是觉得几位哥哥挺厉害的,刚刚打起来的时候没见你们往上冲,现在面对几具尸体倒是意气风发了,小弟佩服佩服!”
“你!”
男人听到这话刚想发作,眼珠一转,不怒反笑。
“哈哈哈那是,哥儿几个可不是你爹那种能舍身取义的圣人。活着的时候天天说什么以和为贵,拦着阻着的不让打,结果怎么样?自己跑去说和被对家稀里糊涂的给搞死了?还二当家呢,除了懂点儿医术屁都不会,还不如老老实实和老娘们儿一起在家绣花儿!哈哈哈哈!”
宋青云方才还是一张笑脸,眼下听到这几句话一下子变了脸色,手放在背后默默握紧,没等面前人来得及反应,一个拳头便招呼了上去。其他人见状立马将他围住,一顿教训。
宋青云抱头趴在地上,鼻子里很快就渗出了不少血来。期间还诶诶的叫唤道,“几位哥哥!打人不打脸啊!我长这么俊可别给我打坏了!”
过了一会儿,几人终于停下动作,刚刚出言不逊的男人蹲下来,用手拍了拍宋青云的脸蛋儿说道,
“小子,把自己的位置放清楚了,还当自己是少二当家呢?你爹都死了,现在的你,屁都不是!想要舒坦的活着,就把尾巴给我夹紧了小心做人,别找不痛快!”
又是不留情面的一脚,几人将宋青云撂翻在地,嬉笑着走远了。宋青云拍拍身上的灰尘站起来,攥起衣袖在脸上随手一抹,全是血。
嗅着衣袖上的血腥气,宋青云满不在乎的吹了一声口哨,笑着整了整衣服。也不是第一次了被揍了,没什么大不了的,好在没破相。
彼时白鹭被越发冰冷的母亲压在身下,面前的父亲一动不动的睁大双眼,左眼处血肉淋漓的空洞已将灵魂汲取的干干净净。那一刻白鹭丝毫不怀疑,这个黑洞也将她的生命一起带走了。
她想闭上眼,却发现适得其反,想要大声喊叫,喉咙间反而生出一阵阵烧灼的疼痛。于是她也像父亲一样,不得不死死睁大着眼睛。直到细风送来一阵芦苇清香,宋青云踏着慢慢沉静的硝烟走来时,她才长长舒了一口气,感到有水汽润湿了她酸涩的眼眶。
不想跑了,她觉得,可以认命了。
而宋青云亦在飞扬不止的尘烟中,分辨出一个将眼睛睁得大大的女孩子。她穿着红色的小棉布花衫,一条长长的麻花辫整整齐齐的编在脑后,要不是趴在尸体堆里的样子太过狼狈,真真像极了皮影戏里的漂亮仙女。
宋青云一瞬间看傻了过去,回过神来赶紧将压在她身上的尸体翻开,把灰头土脸的小姑娘拉起身。
“没想到还能有活着的,你命可真大!怎么样,没事吧?吓傻了?”宋青云看了看刚刚压在白鹭身上一男一女的两具尸体,心道原来是父母舍命护了她,也是个可怜的孩子。
勉强站稳的白鹭没做反应,只是愣愣地看着宋青云衣袖上的血渍,眼神空洞。
宋青云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立马明白了过来,“你放心,我不是坏人,也没杀过人。我……”
宋青云想说自己不过是来顺点儿死人的东西,但话还没说完,不远处宋家寨三当家的车马声就缓缓传来。
三当家宋绍远出了名的心狠手辣,这回扫荡崖儿山便是他的主意。夜里摸黑带着人马冲进寨子,崖儿山当家的刚和夫人亲热完,裤子还没来得及穿,脑袋就已经搬了家。山寨里剩下几百号人更是一夜全都见了阎王,命令下的明明白白,一个活口都不准留下。
宋青云深知三当家的不会给这姑娘活路,可他心里心疼得紧,一寨子的人说没就没了,就剩这么一个孤苦伶仃的小姑娘,这会儿看她呆滞的表情,像是早就吓傻了过去。来不及细想,宋青云已经抬手脱下了自己的袄子,又接着去扒白鹭的小棉布花衫。
白鹭反应过来,开始在宋青云怀里死命的挣扎,张着嘴呜呜啊啊的想要呼救,却一点声音都发不出。
宋青云手下一顿,“你不会说话?”
白鹭挣扎的厉害,随着马蹄声的靠近,宋青云也变得越发焦躁,只好狠狠锁住白鹭的脖子,压低声音道,“我在救你!如果你耳朵还是好的就配合一点,要不然咱俩都得死在这儿!”
白鹭听见宋青云的话,将信将疑的眨了眨眼睛。回过神来,她终于注意到,不远处的马蹄声像催命的鼓点一样向他们靠近,一瞬间脸色变得煞白。
宋青云手上的动作变得更加麻利,他将自己的旧袄子套在白鹭身上,随手将她显眼的小花衫扔的老远,自己身上只剩一件单薄的麻布底衣,迎着寒风呼啦啦的响。
“装死会吗?”
没等白鹭回应,宋青云眼疾手快的在白鹭脸上抹了一把,一闻就是一股浓郁的血腥味儿。然后又将她推倒在地,拉过一具尸体压在她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