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位面(24)(1 / 2)
天地都已经变了颜色,翻涌的火烧云缓缓坠落,地狱的火光由下往上蔓延,整个世界都是红的,就像一头浸了血,映衬着从地底爬出来的鬼,将整个世界变得如地狱一般阴森恐怖。
白皇后就在这样一个肮脏的世界里赤脚往前走,她身上的白裙已经沾染上了污血,以往梳得整整齐齐的头发也凌乱的搭在脸上,艳丽的脸庞沾染着血污,就像堕落的天使。
“陛下,您不能再往前走了”一个全身包裹在盔甲中的大棋,挥舞着手上的大刀为白皇后开路。
他的盔甲已经破烂不堪,头盔也碎了一半,乌黑的血在脸上结成块,将他本就被遮掩了一半的面容斑驳的更加难以辨认:“前面就要接近幽冥了,没有了幽冥使坐镇,那里非常危险!”
白皇后似是对大棋的话毫无察觉,她仍旧一步一步往前走,眼睛直直望着前方某个地方,好似穿透了前方层叠咆哮的鬼怪,看到了幽冥之下某个正在发光的人。
那是一个英俊的少年,穿着一身奇怪的衣服,衣服上用五颜六色的蜡笔画着一个大大的笑脸,正跟着他上勾的嘴角一起,冲白皇后笑出了漫天的阳光灿烂:“诶,你怎么还在那里啊?再不快点,我可就要把你抛下了!”
少年将手拢在嘴边,对白皇后高声呼喊,他柔软的额发随风飘舞,眯眼时就像有星光碎在了他的眼角眉梢处。
这是白皇后的爱人,孤寂了逾近千年,才好不容易找到的一个爱人,他就像黑夜里唯一的那一束光,将白皇后冰冷的生活照亮,他就像上天给她的眷恋,只要眯眼笑起来,整个世界都会因着他的笑而变得美好。
“阿瑾.....”似乎能看到那个少年双手背在身后的等自己,白皇后低头轻笑,眼角眉梢沾染上了温柔的味道:“你果然没有失信,你果然在原地等我”
将自己皱起的裙摆整理好,把凌乱的头发重新盘到脑后,白皇后将还算干净的腰带取下来,擦干净脸上血污之后,便一脸笑容的看向了一直守在一边的大棋:“你走吧,不用再跟着我了,我要去找我的阿瑾了!”
反手一掌,将大惊失色的大棋拍飞出去,白皇后快乐的转身,像一只扑向烈火的飞蛾,幸福的向着黑暗中的那个光影飞扑而去,她要和他的爱人永远在一起,她要陪那个一直微笑的少年去往他们一直向往的花园,她要让他的身边永远有自己的陪伴,哪怕就是化成了灰,两人也不会分开。
雪白的裙角消失在了黑影之后,层叠的鬼怪很快淹没了白皇后的身影,大棋目眦尽裂,失声喊出了白皇后的名字:“白薇!”
只可惜白皇后已经听不见了,她幸福的奔赴了爱人埋葬的地方,带着等候已久的满足,圆满了与爱人一同消散的梦。
大棋痛苦的跪在地上将已经破碎的头盔拿下,露出了头盔之下那张伤痕遍布的脸,他喜欢白皇后多年,哪怕知道她已经有了爱人,也仍旧愿意守候在她身边,只希望她可以过得无忧,可是守候了这么长时日,最后送她走向消散的人却是自己,哪怕就是知道她离开的时候有多幸福,他也仍旧痛心于她的决绝。
“唉,我却是没想到她会这样决绝,早知如此,从一开始我就应该把真相告诉给她”一个像是卡带收音机一般的声音在大棋耳边响起,大棋警惕的抬头,就见一团浅淡的黑雾正在他的正前方浮浮沉沉。
“你什么意思?”大棋现在已经没有了求生欲望,一辈子执着的人已经死了,生对于他来说,也已经不再是有诱惑力的东西了。
“虽然这样来说对你很残忍,但是我还是有件事情想要拜托给你”黑雾漂浮到大棋面前,它翻涌着身体,从黑雾的最里头,吐出了两颗浅淡的光珠:“这是白薇和清瑾的魂珠,我在他们的灵魂上做了标点,你带着他们在这里支撑几天,等一个老头来找你,然后跟那个老头离开这里”
黑雾的话伴随着电流的兹拉声,有些听不太清,但因为话里涉及到了白皇后,大棋意外的将黑雾的话全数听了进去:“我真的能够带着他们离开?!”
“对!快走吧,这里已经被死气弥漫,撑不了多久了”将两颗光珠放到大棋手中,黑雾围着大棋转了一圈,拼尽最后一丝力气将大棋从鬼怪的包围中送了出去。
随后黑雾便像是被戳破的气球一样在半空中炸裂了,点点的星光随着风吹走,纠缠进了幽冥的最深处,然后在一声叹息之后,跌落在了浸满鲜血的黑土里。
男人悠闲的抱着后脑勺躺在歪脖子树上吹口哨,他的头发仍旧蓬乱肮脏,身上的衣服也破破烂烂,但他悠闲的姿态却像是正在欣赏一场音乐剧,脚下咆哮的鬼怪是音乐剧的背景声,被死气腐蚀已经腐败一片的环境是幕布,而那些在这里挣扎的人,就是这部剧的主角,他们一起凑出了一部人间地狱的惨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