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1 / 2)
被人揪住衣领,卫肆受制于人。眼睁睁看着自己苦心经营的戏园子,被打砸得七零八落。花钱雇来的护院根本不敢和穿军皮的对上,会些拳脚的徒弟稍作反抗就会引来围殴毒打。
卫肆将目光转向陆靖民,如果有可能,他是半点都不想和这种有权有势有枪的人对着来。便是能让他们吃点苦头又如何,等回过神来只需动动手指,就能让自己和整个戏班子走投无路。
可现在这个事态不是自己服软道歉就能解决的,陆靖民要的是鹤小仙。就他这样的人品,自己若是把小仙交给他,和那些送手中伶人到权贵床上的皮条客有什么区别?
下定了决心,卫肆的眸光也冷了些。他抬手握住陆靖民的手腕和手指,反着关节的方向一掰一扭,在对方吃痛的时候顺势一推,从桎梏中脱身。
卫肆学打戏的时候,学过一些花拳绣腿,陆靖民又是鲜少亲自上场和人动手的,不察之下就吃了个小亏,便愈发恼怒。
他抡起手边的八仙茶桌向卫肆砸过去。
卫肆不料他的力气竟然这般的大,仓促之间只能是抬脚踢开,左小腿传来裂骨般的痛处。
他将痛呼生生咽下,装作若无其事地收回腿来。此时台上的众人也按耐不住了,青雀更是拎着花枪就跳到卫肆身边,冲上前想和陆靖民对上,被卫肆拉住了。
卫肆不顾他的意愿,将他拉到自己身后,对着场子里的徒弟们高声喝到:“住手,都过来!”
他嗓音低哑,按理说这样闹哄哄的场面应该没人听得见才对。可戏班里的众人都将他当做主心骨,本来就时刻注意着他这边的动静,此时就纷纷围拢过来。
而陆靖民的手下,也聚拢到他的身后,形成两相对峙的局面。
陆靖民不备之下被卫肆扭了手,后又被卫肆蹬开的桌子撞了腿,已然是怒火中烧。摆了下手,那群大兵便一齐儿掏出手枪,对准了戏班众人。
面对着一排黑洞洞的枪口,卫肆反而出奇的冷静,他忍着痛走上前,将有些惊恐的徒弟们挡在身后,冷声开口:“陆公子出身高贵,若想取我们这几条贱命,卫某也没什么好说的。”
“只是如今是民国了,讲究公民平等,奉律守法。您身为陆司令的公子,无故枪杀民国公民,这件事若是传到姜总统耳边,怕是会让司令难做。”
陆靖民哼笑一声,神色中尽是嘲讽与不屑:“你算个什么东西,死了就死了。还妄想这消息会传到京城去?”
卫肆闻言轻笑,显出几分有恃无恐来:“在下不才,在京城混了十多年,也不过熟识个把喜欢听戏的官爷。”
这话自然是说出来唬人的,他是有几个官场里的熟人不错,但那点子人情早在逃出京城时用光了。但他也算误打误撞到了点子上,如今姜总统上台有些时日了,正想着收回各地区司令的财权,削弱他们的兵权。
卫肆这点威胁放在往日屁也不是,偏偏在这个节骨眼上,还真叫陆靖民有几分忌惮,偏生他又拉不下脸来,便面色阴沉地站在那,也没叫身后的大兵收枪。
看他不为所动,卫肆心里发虚,背后的衣裳都被冷汗浸湿,却也知道此时万万不可示弱,兀自强撑着。
两方正僵持着,忽听一道焦急的女声传来。
“师傅!陆五哥!”
卫肆抬眸看去,见是鹤小仙跑来,刚想要喝问她跑出来干什么。鹤小仙却是三步两步跑到两人中间,朝着陆靖民跪下。卫肆到嘴边的话,在看到她鲜血淋漓的后背时,便说不出来了。
他抽了鹤小仙三下,确实是见了血。但他让青雀送鹤小仙去耳房的,以那孩子的周全,不可能不给她上药,而就算不上药,有这半天的功夫,血也止住了。
可如今鹤小仙背后的伤,足有十数道之多,还稍稍淌着血,顺着衣摆滴到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