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伽门农的疑虑(上)(1 / 2)
偶尔也会出现这种情况吧?熟悉的人在一夕之间转换性格,怪异得令人错愕,让人忍不住怀疑这个人是不是被谁掉包了……
2008年9月13日,星期六,夜晚十点四十五分。
从餐厅下班的晏铸在街头遇到一只半边身子塞进垃圾桶的醉鬼,拖在外面的半边穿着黑色长裙。晏铸原本打算无视她径直走过去,结果等醉鬼把头从垃圾桶里拔出来时一眼认出了晏铸,咧嘴笑着,摇摇晃晃走过来扑进晏铸怀里,乌黑的头发上沾满秽物的臭气。
晏铸觉得很奇怪,因为在他的印象里,他认识她应该是单方面的,他不记得两人有正面接触的经历。
“你、”她抬起头,脸上露出勘破秘密的坏笑,“你一直在跟踪左思吧……”
晏铸的瞳孔猛地收缩。
“哈嘿嘿,”她大着舌头说,“螳螂捕蝉,黄雀在后。我、全都看见了。”她抓住他的肩膀,踮起脚凑到他耳边说,“你悄悄跟在她后面偷拍,是不是?呵,哈嘿,你今天乖乖听话,不然我就把这件事情告诉左思,她一定会觉得你恶心的。”
他故作镇定地问:“你要我干什么?”
女子虚眯着眼睛拍拍他的脸蛋:“小孩子,过来陪我喝酒!喝——酒——哈哈……”
她不受控制地仰头大笑,晏铸啧了一声,把她拉扯进对面的公园里。
“酒哇!”她踹了晏铸一脚,“去给老娘买酒,快点!”
晏铸在公园里找了个贩卖烟酒的摊子,一下子买了十罐啤酒,想想一时摆脱不开她,于是去旁边给自己买了一盒饭团,给那个疯女人要了一袋鱿鱼丝和花生米下酒。他提着东西走回去,疯女人拍手大笑:“真聪明!聪明人!”
两人一人一罐啤酒,打开,坐在长椅上闷闷地喝着。
“喂,”她好像冷静下来,侧过头来看着晏铸,“你知道我是谁么?”
晏铸嗯了一声:“丰源。”
她伸出左手食指:“不是这个名字。”
晏铸眨了一下眼睛:“竹节空。”
“对啦!哈哈,你跟踪左思跟踪得还算敬业,她周围接触过的人你都了解过吧?”
晏铸登时坐直身子,警惕地审视过往的游人,声音低沉地说:“不准提她的名字。”
“好,”竹节空仰头靠在椅背上,眼睛看着天上闪烁的星空,“好,不提,不提。”
晏铸眉头紧锁,肩膀上似是压着隐形的重担,让他有些透不过气。
“你叫什么名字?”竹节空问。
“与你无关。”
“你知道我是干什么的,你的样子我闭着眼睛都能画出来。”
“……晏铸。”
“晏铸、小宴。”竹节空的脑袋凑过来,“听着,跟踪这件事非常可怕,我不管你究竟出于什么目的,我警告你,停止这项疯狂的行为。”
晏铸的手指猛地收紧,声音暗哑地说:“我不会伤害她。”
“你怎么听不懂人话呢,我说‘不管出于什么目的,停止跟踪’,懂了没有?”
晏铸并不打算回应她,只是沉默喝酒。
“喜欢她就去告白嘛!你长得那么帅气,没准小左同意了呢——嘿,我没提她名字。”
“我对她……并不是喜欢……”他抑制住自己的情绪,阴影躲在幽暗的瞳孔里挣扎。
“不喜欢?”
那天也是碰巧,左思去竹节空家喝茶,下午左思回去的时候竹节空站在阳台发呆,接着望见小区树后站着个男生,一看见左思就隐去后面的杂丛中,肩上背着个照相机。
左思没有手机,竹节空立刻下楼,顺着左思回去的方向找他们,很快便形成一个他跟着她,她又跟着他的诡异图像。
男生只是偶尔偷拍,跟到公交站牌就不跟了,只站在远处傻愣愣地望着左思上车,背影落寞,颇有伤情的意味在里头。
“我……”晏铸此时已经灌下两罐啤酒,声音都点飘,竹节空发现他笑的样子很好看。
“你什么?”
“……不能触碰……没什么。”晏铸反客为主,“你不是很出名的漫画家么,怎么跟个酒鬼似的?”
竹节空摆摆手,又开了一罐酒:“没什么好说的。瓶颈而已。”
晏铸和她碰了一杯:“竹节空也会遇到瓶颈?”
“恨不得把《红黑录》前面的所有内容一把火给烧了!”她狠狠地揉着头发,“画的什么玩意儿,现在续都续不下去,真是可恨!”
如果一开始不这样开头就好了。
连载将近十年……我……有些厌倦了……
一开始安安分分地当老师或许就不会像现在这样倍感压力,恨不得……
——全部推翻。
心脏好像被什么猛地攥住,死死的,跳动被遏制住了——竹节空痛苦地俯**去。
蛇,盯上了人类。
幽蓝色的瞳孔里隐藏着尖锐的毒牙。
武器。
裹着甜言蜜语的信子触上人类赤裸的足踝。
“别碰。”
那果子化为猩红的心脏,为魔所觊觎。
指尖拨动琴弦,吉他发出迟缓的弦音。
像是触到生锈的刀刃,指尖的疼痛一直传递进心脏。
“我想,接着弹吉他!”程江的眼眸中亮起初次看人弹吉他时的花火,她兴奋而渴切的样子让坐在她对面的初中女教师吃了一惊,手中端着的咖啡一时间不知道该不该放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