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生难免交友不慎(1 / 2)
近来的天不大好。
白日里阴云涌动,夜里头乌云蔽月,和外头那随时可能打进来的贼军一样让人心里不舒服。不过,最近倒是听说贼军被打退了,连着天气都好了些。
然而,那些有关妖怪作乱的传闻还在继续。
六六提着灯笼走在夜路上,头顶的月光白晃晃的,照得地面一片惨白,六六打了个哆嗦,拢了拢衣襟加紧了步伐。
这月已中天的时辰,若不是府里他跟着的小少爷旧疾犯了,他也犯不着专门走这么条不见人的小路去取些个奇奇怪怪的药物。
六六默默抱怨了会儿,忽的,头顶一声怪异的鸦鸣,惊得六六手一抖,险些把灯笼撂地上去。
他和其他几个关系好的小厮近些日子忙里偷闲时胡扯过几句,挤眉弄眼着说那妖怪多么多么可怕,大天白亮的都能吓出一身鸡皮疙瘩。更别说此刻正是阴气盛的午夜,六六一想到这事儿害怕得厉害。他的嘴唇渐渐泛白,手心被冷汗打湿,粘腻阴冷的感觉从手中一路传至心脏,他隐约有了不好的预感。
可偏偏有句话叫好的不灵坏的灵。
六六眼前只余下了微弱的烛火。
是月亮又被遮住了吗?
六六僵硬地抬头,登时,灯笼落到了地面,一点烛光挣扎两三下,熄灭在黑暗中。
眼前的东西通体漆黑,不见五官,像条长虫一样歪歪扭扭地蠕动着,只昂起像头一样的部位正对着六六。
六六脚下一软,瘫坐在地上,他想大叫救命的,可他恐惧到发不出一丝声音,只能眼睁睁看着那东西朝他靠近。
怎么办?要死了!
六六在绝望中瞪大了眼,他混乱的思维使他忘了要闭上眼别看自己残忍的结局。他的呼吸急促,可他还是感觉不到一点空气进入他的肺腑,强烈的死亡阴影几乎让他窒息。
然而,半空中闪过一道剑光,一道声音从远处而来:
“小孩!快跑!”
可惜,六六双腿不听使唤,半步都挪不动,估计是要辜负这位要来救他的好汉了。还好,天边迅速飞来一穿着灰扑扑道袍的男人。男人一眼就看到了他被吓得惨不忍睹的样子,当即收起了剑,一掌直击那妖怪的头部。
只是那妖怪个头太过庞大,分明这一击之下已荡出了肉眼可见的气流涟漪,可妖怪就偏了偏脑袋。所幸,男人一击不成却拉足了仇恨,妖怪再不顾六六,缓慢地扭动身体要去攻击男人。
男人蹿得很快,刚还倒退了些距离立在树顶的一片叶子上,妖怪一来,往边上的树一躲,靠着枝桠倒挂下来,拔剑便朝妖怪刺去。
妖怪动了两三下捉不住人,大抵也有些气愤,连速度都快了起来,男人应付着倒是不吃力,可他老朝六六瞟几眼,似乎有所顾忌,六六也觉着自己是个累赘,颤巍巍勉强站起,连滚带爬地往边上隐蔽的地方躲去。
“小孩,闭眼!”男人又出声了。
六六听话地捂住双眼,黑暗中,刀光剑影都化作声响,剑刃划过空气割开皮肉的声音真真切切地传入他耳中,等男人让他睁眼时,妖怪已经不见了,男人执着剑立在月光下,剑身上最后一缕黑气逐渐消失。
六六这才开始悄悄打量男人。男人看上去二十出头,长眉俊目,可以夸一句生得很好,偏偏无事时眉眼耷着,没什么精神气,他把剑归回负在身后的鞘中,两只手拢在袖里,极尽可能的散漫模样掩盖住了一身血气。
“你没事吧?”男人的声音不似前两句般严肃,反倒是尾调拖着,黏在一起又是懒散又是幼稚。
六六摇摇头,没吱声。
“要我送你回去吗?”男人又问。
六六想要点头,可他生性腼腆,犹犹豫豫不曾答应,有男声先冷笑道:“你这么好心?”
模模糊糊的黑影从暗地急匆匆走来,是长相非常相似的一男一女。两人皆是相貌不凡,衣着不俗,周身一股正气,甫一出现,就衬托得刚才那男人一副潦倒相。
男人撇撇嘴:“你别管我好不好心,纪清桐,你先瞧瞧你的速度,阴豸都让我给杀了你才赶到。”
纪清桐有些神经质地上下扫了眼男人,阴沉的脸色有了一刻的放松,但随即冷哼一声,周正的五官愣是有了分刻薄:“你临阵脱逃也好意思说。那边多少阴豸你居然都留给我和香香了?跑得那么快,我还以为你终于决定一头撞死好去投胎了。”
男人表情讪讪:“我不是感觉这里有问题吗……反正区区几只阴豸,你也不会放在眼里对吧。”
纪清桐不理男人,心里藏着气,看见那男人就不痛快,他妹妹纪芜香却是眉心微皱,轻声斥道:“兄长,莫要过分,晏公子若是晚了一步,这孩子怕是要遭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