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天的太阳(1 / 2)
学校要求学生在早上七点之前到校,夏大阳每天坐的是六点四十五的那班车,十分钟的车程到车站,再走个五六分钟到达离车站最近的校园东门。
现在已经开学三四天了,夏大阳每天早晨都能看见高明轩骑着山地车从他乘坐的那辆公交车旁边路过。
高明轩的车子永远停在沃尔玛对面的大厦下面,用卷锁锁在白色的栏杆上。骑山地车比坐公交还快上一点,因此早晨下车后前往学校的路上,夏大阳都可以看到他的车子停在那里。
上午第一节课是地理课,老师拿着白板笔在投影板上写写画画,操着带有外地口音的普通话讲要点,时不时看一眼放在讲台上的座次表提问问题。
“果然是一班,年级最好的班,昨天我在七班上课,问个问题半天都没有学生吱声的。”地理老师推了推厚如酒瓶底的眼镜说道,坐在下面的几个男学生恬不知耻地大声应着“那当然”。
班级的座位是民主选择的,夏大阳现在只有一米七七,算不上个高,但他怕坐太前会挡女生视线,就自觉地拉着张宸坐到了第四排靠走廊窗户的位置。
坐在窗户边的夏大阳记下笔记,揉了揉酸涩的眼睛,随即从包里掏出缓解视疲劳的黑框眼镜戴上去。他眼睛不太好,以前有点轻微近视,花了不少钱矫正,从那之后就常备这种缓解视疲劳的零度眼镜,一般都是在上课或者打游戏的时候戴。
临近下课,夏大阳看了眼手表,问道:“下一节什么课?”
张宸翻出记在草稿纸上杂乱无章的课程表,一根手指头在草稿纸上划来划去,半天才回道:“奥,是语文,钱昀的课。”
钱昀是班主任,一位三十多岁的女老师,上几届学生都很喜欢她,说她上课特有意思,与时俱进开得起玩笑,对学生也特好。她让自己的学生叫她钱姐,虽然明里叫她姐,背地里大部分学生还是直呼其名。
“都给我听好了啊,我刚上完七班的课,那群孩子机灵着呢,你们可得下点功夫。”钱昀踏着上课铃声走进教室,开口的第一句话就是这个。
夏里掏出语文书放到面前,然后低下头准备上课。
这堂课学的是海子的《面朝大海,春暖花开》,钱昀站在教室右侧的过道处讲海子传奇的一生。夏大阳伸手推了推略微下滑的眼镜,眼睛第七次不知觉间闭上了,只是这一次,他没有像前六次那样挣扎着强迫它们睁开了。
钱昀好笑地看着整个脑袋都快钻进书里的人,扬声喊道:“夏太阳!”
这名一叫出口,就听见下头传来一阵哄笑。
有个男生憋着笑提醒:“老师,是夏大阳!”
“已经是第三个老师叫错了哈哈哈哈!”
本来也昏昏欲睡的张宸被笑声震醒,反应了两秒后立刻伸手捣了一下还在恍惚之中的夏大阳。
“啊?”被戳醒的人一脸茫然地看向他。
“夏太阳,班主任叫你呢!”张宸咧着嘴笑,他光听那隐隐约约的谈论声就明白发生了什么,毕竟这可是开学以来的第三次了。
夏大阳瞬间清醒了,他懊恼地站起来,心想这下好了,才刚开学就被班主任逮了个现着,以后还能有好日子过啊?
话说回来,他名字是爷爷起的,从小到大被叫错过无数遍。他爷爷说土名字的娃子容易养活,所以夏大阳真的打心底感谢他爷爷没给他起名叫夏狗剩或者夏狗娃之类的,不然啊,他铁定会毫不犹豫地选择死亡。
这才开学三天,虽然钱昀有特地去记学生的名字,但还是没能记全,身为语文老师出现这种错误也是怪令人难为情的。她咳了几声掩饰自己的尴尬,然后问道:“夏大阳啊,
困了是吧?”
夏大阳不好意思地挠了挠鼻尖,实诚地轻点头。
“我说你们这些男生啊,怎么天天都困成这副死样子。刚刚我在七班上课,刚说完第一个字,一小子就睡过去了,长得挺好看一小伙儿,整个一睡神啊。咋的都萎靡不振啊。”作为班主任,而且还是实验班班主任,对这种事绝对不能含糊,于是钱昀放下教材,抬脚走近了,一副这件事你不解释清楚就没完的样子,“夏大阳你来,来,你给我好好说说你昨晚上都干嘛了?”
昨晚上?
吃完饭打了会儿瞌睡紧张不安地玩了会手机再写作业最后睡觉……
“呃。”夏大阳喉咙间发出了一个单音节。
“是不是打游戏了?那个什么撸啊撸?”钱昀摆出一副我什么都知道的模样。
夏大阳连忙摇头:“不不不,没有。”
张宸投给夏大阳一个同情的眼神,要怪只能怪夏大阳技术不到位,睡觉睡得太明显,不像他,已经修炼到了炉火纯青浑然天成的地步。况且现在刚开学,学习任务比较轻,夏大阳这就是直接撞枪口上了,钱昀肯定拿他开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