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1 / 2)
南宫碧落陪着受惊的计溪回到了家里,计溪只顾着抽噎,南宫碧落也就没有急着询问。她一边为计溪顺着后背,一边在思索,越是接近真相越要有耐心。
这一坐就是天微亮,计栾起身没有看到南宫碧落,揉着眼睛找到了计溪房里,小子看到他姐一下子就瞪了眼。即使计溪看到他的时候很快别头擦掉了眼泪,但计栾还是知道他姐哭了,几步跑过去就扑在了他姐的膝头,眼巴巴地看着。
计溪只好吸了吸鼻子将计栾抱进怀里,南宫碧落也摸了一下计栾的头,耳朵灵敏的她听到了脚步声。
不一会儿计家的门就被推开,有人粗鲁喊道:“小哑巴出来,村长叫你!”
南宫碧落感觉得到计家姐弟的害怕,她轻声道:“别怕,我们一起去。”
南宫碧落一左一右宛如携儿带女带着他们姐弟出去,迎面遇上了已经闯进来的村里人,壮实的庄稼汉被南宫碧落盯着一看,竟忍不住随着南宫碧落的前进一步步后退了出去。
他抬手指着南宫碧落,以期望找回点底气,“苏落,村长也找你。”
南宫碧落轻轻一笑,“这不是出来了吗?溪儿你先去换身衣服,我们再去。”
那汉子左右一看,都已经退到了屋子外面,他脑门一热腮帮子一鼓,虎声虎气道:“快点!”
南宫碧落眉梢挑了挑,等计溪换了衣裳,就护着计家姐弟跟上早就不耐烦的传话人。等到了村中最舒适的一间屋子,南宫碧落终于可以好好看看这个‘土皇帝’的家。
一进去就有不少人等在里面,有男有女,看男人们鞋底果然是进过山。
而这间外面看起来平平无奇的木板村屋里面倒也是宽敞,十多个人都坐得下不说,地板上还垫了皮草,墙上挂着猎弓、牛角等饰品,最主要还有一把捕门铁尺摆在一张供桌上,用红漆木架支着,南宫碧落不动声色记在心里。
从穿堂的空隙看过去,后面还有屋舍,中间还是个挺大的院子,院子里露出一个灶台一样的东西,经南宫碧落推测有点像打铁冶炼的台子。那台子计家也有,经南宫碧落暗中观察,发现村子里几乎家家都有,这有点儿意思。
她感觉得到一进去,那一道道目光就刷刷刺在了身上,身边的计家姐弟都有些害怕,计栾好些还知道上前一点挡着南宫碧落和他姐,计溪则缩到了南宫碧落身后。南宫碧落被计家姐弟夹在中间首先迎上村长张德那对精而深的小眼,然后角落里张春生吊着手,也一脸阴狠地盯着南宫碧落。
“村长要见我们,既然我们人已经来了,你有话不妨开门见山说吧。我正好也有事想问。”南宫碧落先发制人。
张德眼角的皱纹深了几分,他倒吸了一口凉气,觉得今天的苏落和最初那个逃命的女人有了些微的差别,不过看了看周围的村民,他掌心晃了下按在地上的拐杖就问道:“苏落,你会武功?”
“我没说过我不会武功,我一个女人没点武功底子怎么可能从那群抢匪手下逃掉?我并不打算隐瞒,只是自从我住进溪儿小栾家里,村里人好像就有些故意避着我一样,我又如何有机会告诉你们?”
张德和村民面面相觑都不说话,南宫碧落又接着道:“不过既然村长已经知道我会武功,那么想必应该是从令郎口中得知。那你可知昨晚令郎夜袭计家,掳走溪儿,意图不轨?”
在场当即有人冷嘲热讽起张春生来:“哟,提亲不成还要来个生米煮成熟饭?村长可别欺负计家无大人啊。”
张德瞪了那挑事的瘦子一眼,也恨了自家儿子一眼,张春生摸着昨晚摔断的手脸狰狞了一下,低下了头闷声不响。
南宫碧落将他们一个个神情看得分明,还不忘添一把油说道:“我生平最恨这种欺负弱小的事,就算村长帮过我,我也要为溪儿讨一个公道!令郎那龌龊之举该怎么算?这两个孩子我喜欢得紧,你们要真是欺负他们无父无母,我就算得罪了栾溪村,也会把他们带走。”
“好大的口气。”之前去叫他们的庄稼汉出了声,人多势众他也有了底气。
南宫碧落冷笑一声,抬手一挥无端刮起了一阵罡风不说,还顺势将铁尺隔空吸了过来,握住之时已经看到了铁尺上刻的‘陈’字。
她将铁尺一横,将身前保护者一样的小计栾往回一按一圈,看着众人道:“恕我直言,我早年也是横行江湖的铁娘子。此次落难,要不是抢匪卑鄙,用亡夫相要挟,我还真就不怕他们。我感激村民对我仗义帮助,但我也真心疼爱这两个孩子,我们江湖人有一说一,谁敢欺负他们姐弟就是和我过不去。”
村里人哪里见过隔空取物的阵仗,看着眼前瘦瘦高高的妇女倒也一时有些害怕。张德那一转,继而笑呵呵道:“呵呵苏女侠,我看得出你真心疼爱计家姐弟,说来此事本就是春生不对,我们也不是想要欺负他们,只是——唉!春生年少气盛,他现在也摔断了手,我一定严加管教他,绝对不会让他再做这种糊涂事,他一定是鬼迷心窍才会做出这种畜生行径。俗话说浪子回头金不换,你看能不能放过他?”
南宫碧落轻飘飘地看了张春生一眼,“我说了不算,得看溪儿。溪儿?”
计溪还是有些惧怕,好在南宫碧落在身旁,她怯生生地抬头看了一下周围的人,南宫碧落也顺势看了一眼,柔声道:“别怕,你就点头或摇头。只要你一摇头,我就再去卸那张春生一条胳膊为你出气。”
张德脸色一下不太好看,但奈何已经见过南宫碧落功夫知道惹不起,只能皱着那张老脸维持微笑。计溪的目光与张德一对,浑身一个激灵,缓缓点了头,这也让张德松了一口气。
南宫碧落皱了眉,倒也没再说什么,只是抬头轻轻摸了摸计溪的头,然后对张德道:“好吧,既然溪儿都不计较,我也就无话可说。村长,我身上的伤也好得差不多,叨扰了贵村也该离开。我请村长同意我带走溪儿和小栾,这两日相处我实在不忍心他们再孤苦下去,当然我也会留下酬金以表达对贵村帮助我的感谢。”
这样说着南宫碧落也走过去将铁尺放在了桌上,计家兄妹就牢牢跟着南宫碧落半步都不愿意离开。南宫碧落将铁尺放下后,紧接着道:“还请村长告诉我怎么去城镇。”
张德仰头看着一脸朴实正直的女人,沉默了片刻,笑道:“能帮苏女侠是机缘巧合,酬金感谢就用不着了。只不过你要带走计溪他们,这——”
南宫碧落耐心等着,张德却又忽然哀叹一声,道:“唉~让计家姐弟和苏女侠你走也是条出路,毕竟这栾溪村就立在鬼门关上,真真不是人待的地。要是可能,我想有人能将村里孩子都带走。”
张德神情凄苦起来,变脸之快令人咋舌。南宫碧落看在眼里,但面上还是关切道:“此话怎讲啊?带走所有孩子、鬼门关?莫非这栾溪村还有吃人鬼怪不成?”
村人的神情都变得古怪起来,只见张德抬手倒了一杯茶,指着自己对面座位道:“苏女侠请坐。且听我与你慢慢道来。”
南宫碧落依言坐下后,张德再度唉声叹气,将鬼门关缘由讲了出来:“其实栾溪村以前也是个清幽和谐的世外桃源之地,村人虽久居山林,但也自给自足,小有富庶。可自打九年前来了一帮妖里妖怪的江湖人后,栾溪村的一切就变了。”
“哦?是些什么人?”南宫碧落明知故问。
“唉,他们自号猛鬼第一帮,占了栾溪村后那匹山,神通广大到连官府都不敢惹他们。非但是烧杀抢掠,还总喜欢掳走孩童,有传言他们将孩童都吃下了肚。整个净水县乃至赣州府都得按时按点为他们送祭品,不然就是一场大屠杀啊。栾溪村挨着他们最近,因为我们没有被屠村就说我们村是鬼门关,可谁知道我们一直都处在他们的奴役之下。”
南宫碧落:“那你们为何不离开这种鬼地方?”
“我们难道不想离开吗?是根本不敢。”张德气得连连杵了好几下拐杖,他拿起了那支铁尺,然后起了身,“苏女侠你和我来,我带你去个地方,你就知道我们为什么不敢。”
“村长?”村人有些惊讶,几乎同时起身喊了一声张德。
张德摇了摇头,招呼着南宫碧落跟上来,“苏女侠请。”
村人就不再说什么,先后跟着张德先出了屋,南宫碧落感觉到了手被计溪扯了扯,计溪微微摇着头,神情似乎说着让南宫碧落不要跟上去。
南宫碧落微笑,还是紧跟了上去。计溪咬唇,神情复杂,她牵上计栾也追了上去。
张德带着南宫碧落从村侧面上了昨晚的那匹山,现在天已经大亮,山上有层很薄的雾,给人一种很阴森的感觉。南宫碧落一路随着张德他们到了山的深处,还没有看到前方究竟有何物,先是一股很难闻的味道窜入了鼻子。
这种味道南宫碧落并不陌生,是尸臭。
莫非前面是什么乱坟岗不成?她这样想着。
但当她真的看到了尸臭来源地时,饶是见惯了大场面的南宫碧落还是不禁头皮发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