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1 / 2)
下午四点,飞机降落在天府之国成都。孟立君的座位在机舱后部,等到他下飞机时,乘坐商务舱的明华早已没了踪影。
在上飞机时,明华让孟立君“小心周围所有的人”,孟立君本想仔细问问,但奈何空姐和后面的客人都在催他前进,他也只好先到后面入座。
要说孟立君周围的人,郑老师、赵副教授、周助教都是燕大哲学系的老师,孟立君自本科开始就一直在燕大上学,他不觉得这些老师是什么危险的人。至于师兄丁伟超,两人平时虽然接触不太多,但好歹也是同门师兄弟,互相也帮忙几次忙,看样子也不像是什么坏人。
那么明华所说的,很可能是接下来会遇到的一些人了。
下飞机时,郑老师等人步伐较慢,孟立君假装自己急着上厕所,先独自跑到了行李等候区。但他四处转了转,也没看到明华。明华的装扮较为特殊,如果还在出口处,孟立君一定一眼就能看见。
“神出鬼没的和尚……下次一定找他加个微信。”
拿上行李,从双流机场出来,孟立君等人乘坐机场专线前往市区,暂且在锦江大饭店落脚。孟立君和丁伟超住一个房间,郑老师和赵副教授住一个房间,周助教是女性,单独住一个房间。第二天一早,五人将乘坐专车前往成都以南七十公里外的妙光寺参加圣象开光仪式。
其实燕大的哲学系分为好几个研究室,包括逻辑学研究室,伦理学研究室等等。而此次出行的三位老师,都属于佛教与道教研究室。除三位老师主攻佛教的老师外,研究室里还有其他四位研究道教的老师。据丁伟超说,其他老师也拿着系里经费出游去了,只是和这边目的地不同而已。
这是孟立君第一次来成都,不过丁伟超是重庆人,对这里还算熟悉。丁伟超带孟立君去春熙路转了转,但还没等两人出去多久,郑老师一个电话就把两人叫了回去。
当孟立君和丁立超火急火燎地赶回锦江大饭店时,立马被郑老师叫到了二楼的娱乐室。原来老师们只是手痒了,想要打麻将,叫他们回去的理由也很简单——三缺一。
孟立君不会打麻将,郑老师非说要教他,他也不好先走,只好拿个小板凳坐在旁边,百无聊懒地看着兴致勃勃的四人搓麻将。
看了一会儿,规则大概也都知道了,但孟立君并没有很想打。他婉拒了赵副教授让他上牌桌的提议,还是老老实实地坐在旁边看着。
没一会儿,孟立君打了一个哈欠,周助教看出他无聊,便开始有话没话地找他聊天。周助教大约三十五岁左右,身着一条暗红色的纱裙,手腕上戴着一条白色的砗磲手串。
“小孟以前来过四川吗?”
“没有,第一次来。”
“吃得还习惯吗?”
“挺好,我还挺能吃辣的。”
“能吃辣不算什么。”郑老师插嘴道,“能喝才行。”
孟立君一喝酒就上头,酒量也不行,所以郑老师不爱带他出席一些饭局。丁伟超倒是能喝,郑老师已经说过无数次,让孟立君向师兄多学习着点儿。
“人家是来搞学术的,又不是给你陪酒的。”赵副教授一边看牌,一边吐槽道。
“搞学术也得会应酬,不然每年这么多活动,怎么对付过去?”
“说起来,郑老师,妙光寺是怎么找上您的?”周助教问道。
“他们新上任的住持是我以前的学生,不找我找谁。”
“看来咱们是渗透得越来越深了。”
赵副教授话音刚落,郑老师便将手里的麻将狠狠拍到牌桌上,大声说了一句“二筒!”,好似在打断赵副教授的话。赵副教授有些尴尬,不再接话。
“您学生多大年纪了?”丁伟超接过话茬,悄声无息地拍郑老师马屁,“能做住持,肯定不一般。”
“那小子四十多了吧。博士毕业后出了家,在白云寺也呆过五六年。”
白云寺?昏昏欲睡的孟立君立马精神了起来。
看来妙光寺的这个住持和明华认识,刚好明华也说是来“见老熟人”,难不成这个熟人就是他?如果是这样的话,那明天去妙光寺就可以见到明华了,这样也能问问他在飞机上留下的那句话是什么意思。
“现在出家的起点真是越来越高了。”孟立君玩笑似的插了一句,周助教立马抬眼看了他一下,问道:“怎么,小孟也想出家?”
“不不不。”孟立君连忙摆手,“只是觉得宗教也在一直进步。”
“宗教不可能脱离社会而存在。大的社会也好,小的社会也好,只要社会在改变,宗教也会一直改变。”
“是的。”孟立君点了点头,随口说道:“咱们国家对宗教的态度也影响了宗教的发展。”
“那你觉得是好的影响还是坏的影响?”郑老师突然发问。
见郑老师突然认真起来,孟立君有些怂了,模棱两可地回答道:“您之前说,政府对宗教还是太过畏惧,没有很好地进行疏导,才造成了当年的去仑力事件。”
“那是以前,现在政府也在做许多努力。”郑老师优哉游哉地摸起一张牌,一边考虑打还是不打,一边说道:“我是在问你的意见。”
“我觉得挺好的。”孟立君立马回答。他抛出上一句话,就是在试探郑老师的态度,既然郑老师都在认可政府的努力,那他自然也不能唱反调。“都说中国人没有信仰,其实我们有,那就是金钱教。所有人都为了更好的生活而共同努力,不像其他一些宗教那么多禁忌,这样一来社会进步了,国家也发达了,所以说在一定程度上限制宗教,提倡物质发展,也是一种社会动力。”
丁伟超拿起杯子喝茶,将笑意掩盖在杯子后。怪不得郑老师喜欢孟立君,这眼力见也是没谁了。
“你这小子,张口就是瞎说。”郑老师也笑了,虽然孟立君显然是在跑火车,但也并不是完全没有根据。
目前中国只承认道教、佛教、天主教、基督教和伊斯兰教五个宗教。除此以外的宗教,都不被政府所认可。大多数中国人都不信教,这对人数众多的中国来说,未尝不是一件好事。
“那你也支持应该限制宗教发展是吧。”郑老师又说。
“可能过度限制也不好,能够合理管理是最理想的了。”
“这正是我们目前所努力的方向。”郑老师突然话锋一转,问道:“还没来得及问你,明华法师怎么把你给送回来了?”
“这……”孟立君挠了挠头,也不知该如何回答是好。
“法师说你有你自己的想法,我倒想听听你到底是怎么想的。”
原来那和尚是这么跟郑老师说的,把麻烦都留给了自己。孟立君不由得在心里骂了和尚一句。
“我就是觉得有点没方向,不知道写什么好。”
“他都给你讲了什么?”
“也没给我讲什么啊。”孟立君继续挠头,“只是……让我知道这世界没这么简单罢了。”
“此话怎讲?”丁伟超好奇地问道。
“唔……不太好说,大概就是我是龙的传人之类的。”孟立君开玩笑地说。难道要告诉老师和师兄自己还亲眼见了玄武?说出去恐怕也没人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