玫瑰(1 / 2)
不久后,这个四合院里似乎搬走了一户人家,王贵召放学回家的时候发现有两个小朋友正在玩弹珠。
冬天过去没多久,天气还没有彻底回温,一双手拿出来还能感受到刺骨的冷意,风吹在脸上也刮得疼。
这两个男孩身上的衣服很薄,其中一位身上的红色毛衣还破了一块,似乎是被火烧过。小孩玩弹珠的时候右手一直在拖着下巴,嘴里叽里咕噜的说着什么。另一个身上穿着羽绒背心,里面只穿了一件肉粉色的秋衣,领子很低,一直敞到锁骨附近。
王贵召从他们身边走过的时候打量了两眼,穿羽绒背心的男孩正好抬起头,脑袋藏在羽绒帽里,一双眉毛淡淡的,像是没有一样。
应晴正在家门前开着电磁炉炒菜,听到似乎是王贵召回来的脚步声,大声问道:“是贵贵吗?”
王贵召往前迎了两步,上了台阶,往拐角里一看,他妈正在炒菜花。
应晴抓了一把盐,往里面撒了点盐花,冲着他说道:“今天新搬来的邻居,这家有俩孩子,刚上四年级,你要没事可以带着他们玩玩。”
王贵召记得之前这户住的是一个老太太,他问道:“这俩孩子的父母呢?”
应晴心里涌起一股怜意,小声说道:“这俩孩子是单亲家庭,他们妈妈是个英语老师,最近还在读博呢,刚搬完家又去上课了。”
说完,她勾着脖子往左看了一眼,虽然并不能看不见那两个小孩。
应晴解下腰上的围裙,对王贵召笑道:“盛饭吧。”
晚上吃完饭,天彻底黑了,王贵召在院子里刷碗,那俩孩子似乎是觉得外面冷了,玩了一会后又回了屋里,屋子里的灯亮了一会,突然又灭了。王贵召看着那俩孩子又走出来,穿毛衣的孩子手里还拿了个东西。
小孩把东西放在地上,先是看了王贵召一眼,然后双手扶着另一个孩子的手,一只脚踩上了地上的东西,另一只脚也跟着颤微微地踩了上去。这左右两边可以踩的横版中间,似乎夹着一个皮球。随着男孩的跳动,这个皮球也跟着跳了起来。
没等男孩兴奋没两下,皮球就不动了,他身形一晃,差点从上面摔下来。
穿羽绒背心的男孩嘲笑道:“你不行吧?”
这时门口进来了一个女人,昏黄的灯光下,王贵召差点以为自己看见了某个电视剧里的女主角。
女主角往前走了几步,高跟鞋的声音“噔噔”作响,她笑着伸出了双手,“小乖,妈妈回来啦。”
男孩立即从皮球上跳了下来,一个箭步冲到了女人的怀里,嘴里大叫了一声:“妈!”
女人被这撞得微微往后倒了一下,好在是撑住了,她的双手抱住男孩,脸贴在男孩的脸上,深深地从鼻子里出着气音,“想妈妈了没?”
男孩答道:“想了!”
女人哈哈一笑,转头对站在一旁的男孩说道:“陶陶,过来呀。”
叫陶陶的男孩听到这话也奔了过去,跑到女人身边的时候却没有动,等女人伸手抱住他的时候才开口说道:“干妈,小乖的牙又疼了。”
女人去看男孩的牙,使坏似的在他脸上戳了一下。
男孩疼得“啊”了一声。
“这下知道疼了吧?”女人站起身来,笑嘻嘻道:“让你吃那么多糖,该。”
男孩气鼓鼓地没说话,
女人这一起来才注意到王贵召,她踩着高跟鞋往前走了两步,身子往前一倾,笑着问道:“你就是贵贵吧?”
王贵召站起来,点了点头,“您是?”
女人拉着两个男孩的手,笑道:“今
早上跟你妈见过面啦,她可把你夸的天上有地上无的,我一看就知道是你。我还拖你妈让你跟我家俩小孩玩玩呢,你是上六年级了吧?”
王贵召乖巧地一点头,“阿姨好。”
女人看了眼左右两边的孩子,嬉笑着问道:“我长得像阿姨呀?”
王贵召摇头道:“我还以为是哪个女明星呢。”
听到动静,屋里织毛衣的应晴也走了出来,两个女人一见面又是一阵欢声笑语。两个男孩站在女人旁边,好奇地看着王贵召,王贵召冲他们两人微微一笑。
应晴招呼道:“来,贵贵,带你两位弟弟玩玩。”说着作势就要进屋。
王贵召一见两个女人聊得热火朝天的,不由得有些奇怪,他又看了一眼那个女人,这才看向了那两个小孩。
两个孩子倒不畏生,见到妈妈也点了头,便跟着王贵召大眼瞪小眼起来。
应晴和女热走进屋,灯亮了,透着窗户,王贵召能看见女人脱掉大衣挂起来的样子,他又听见应晴说道:“你这不行呀,得糊上窗户的。”
女人说道:“来得急,先凑合着,明天我去挑个窗帘。”
接着门被带上,屋里的声音就细不可闻了。
这三个孩子,一个六年级,两个四年级,虽然只差两岁,但是彼此之间好像没有共同语言。
王贵召问道:“你冷么?”
穿着破毛衣的男孩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
王贵召自己身上还穿着厚毛衣和外套,他皱着眉,也没有继续说话。
说是跟着两个孩子玩,其实就是看着他们俩在那里自己玩,王贵召时不时地搭上两句话,一会敲了敲门,跟应晴说道自几作业还没写完。
应晴一拍脑门,她老不看王贵召写作业,都差点忘了。
女人在旁边捂嘴笑道:“这是你儿子学习成绩好。”
第二天早上,初中早自习开课时间早,女人留下十块钱,女人早早的出了门。
王贵召带着那位穿羽绒背心的孩子出去买早餐,街口有一家油条店不错,旁边连在一起卖包子和糖火烧,男孩看着糖火烧就犯馋,想着那种咬紧嘴里香香软软,比吃蛋糕还舒服的感觉就忍不住想买,可转念一想这东西有点甜,小乖不能吃,于是也就作罢了。
王贵召在家里喝过了粥,带着孩子买了两个鸡蛋灌饼和一碗皮蛋瘦肉粥,这小孩在自己面前不怎么爱说话,一路上两人说不过两句话。王贵召打了个哈欠,嘱咐了他一句过马路当心点,便转头上学去了。
男孩拿着早餐回家,另一位还躺在床上睡觉。
他等了等,等到粥都快要凉了人还没醒。
男孩看了一眼,发现小乖的半张脸都蒙在了被子里,他笑了一下,把被子稍微往下放了放,露出了小乖一整张红彤彤的脸。他伸手摸了一下,脸色突然变了。
“小乖。“男孩着急地摇了摇他,“小乖醒醒。”
小乖迷迷糊糊的睁不开眼,稍微动一下就觉得眼睛酸涩无比,牙齿那里隐隐发疼,嗓子又干又痒,说不出话来。
男孩低头顶住了他的脑门,发现温度高的惊人,他又伸手摸着小乖滚烫的脸颊。
“你发烧了。”男孩的眼睛看向了小乖鼓起的嘴巴,“我去给你找温度计。”
小乖哼哼唧唧的点了点头。
男孩从自己的包裹里拿出了一个温度计,掀开被窝,热浪顺势跑了出来。他撩开了小乖的衣服,摸了摸他身上,有些烫手。男孩把温度计夹在小乖的胳膊上,等了五分钟,再拿出来后脸色严肃了起来。
“三十八度九了。”他说。
小乖眼睛红红的,他无力地出声道:“弟弟,我牙疼……”
男孩将温度计收起来,伸手碰着他的额头说道:“我去给你拿湿毛巾。”
小乖浑身燥热,迷迷糊糊的感觉的脑袋上一凉,他哭唧唧道:“我要妈妈。”
男孩擦了擦小乖的脸,又将湿毛巾搭在上面,安慰道:“妈妈要很晚才能回来,你忘了吗?她今天下午还要上课。”
小乖牙疼得又说不出话来了,只知道哭。
男孩擦掉他的眼泪。
阳春三月,京城依旧在倒春寒。
院子里的花花草草只开了那几株,四季海棠开得最艳,前年新栽种的小金桔已经长出了树梢。过了一夜,花瓣叶子上都沾上了露水。
谢培风正在这家院子里苦口婆心地劝老婆回家,不搭理他的老婆正拿着剪子在修剪花草们的枝叶,嘴里还哼着最近流行的小曲,心不在焉的样子。
谢培风推了推眼镜框,再次解释道:“我跟她真的没什么。”
谢猗猗不理他。
谢培风见她还是不理自己,不由得无奈地叹了口气,换了个话题说道:“这个礼拜浩浩家长会,你怎么没去?”
“什么叫做我怎么没去?不是早就跟你说了我也没时间么?”谢猗猗手里拿着红线包裹着的剪子,转过头来柳眉倒竖,剪子头指着谢培风,说着话的架势像是要戳上去一样。
谢培风的手机响了,他看了眼来电显示皱了皱眉,掐断了电话。
谢猗猗的眼睛往边上一瞥,“谁呀?”
谢培风把手机揣回去,摇了摇头继续说正事:“猗猗,赶紧回去吧啊,儿子昨晚上等你等到十点多才睡。”
谢猗猗嗤笑道:“看你回家了,浩浩怕是看了一晚上的动画片吧?”
谢培风尴尬地推了一下眼镜,兜里的手机又响了。
谢猗猗也不在这事儿上为难他,颇为大方地说道:“行了,去忙去吧。”
谢培风拿着手机问道:“那你什么时候回来?”
谢猗猗悠哉地修理完小金桔,又去看君子兰,左看看右看看,满心欢喜地道:“今儿我休假,逛完街就回去。”
谢培风松了口气。
下傍晚,应晴看着时间,五点了,再有四十分钟儿子九放学回家了。她放下手里的毛衣,准备起来淘米做饭。
正当这个时候,门被人敲响了。
“谁啊?”应晴问道。
“是我阿姨。”门外响起一个小男孩的声音。
应晴走过去开门,发现是这个叫做陶云的男孩,有些惊讶道:“怎么了?”
男孩虽然样子有些着急,但说出来的话很有条理,应晴一听那孩子发烧了,立即问道:“怎么不早点来找阿姨?”
男孩脸一红,支吾着没说话。
应晴跑去看小乖的时候,他已经烧到了三十九度。
应晴也不知道怎么好好的就发烧了,以为是昨天冻着了,不过孩子都烧了一天了,再这么下去怕是会烧坏了脑袋,她也不敢随随便便买个退烧药喂给别人家的孩子吃,于是想了一下,准备带他去医院。
应晴拿上钱走得有点急,手机也没带,倒是在家里给王贵召留了个条还有二十块钱。
男孩也有样学样,在家里留了个纸条,便把门给锁上了。
应晴抱着小乖,摸着他滚烫的额头,着急地往门外走,后面的小男孩也紧紧地跟着。小乖趴在应晴的肩头,看着后面的弟弟,心里放心了不少,一闭眼便沉沉
地睡了过去。
白白的天花板,亮亮的灯光,大大的点滴瓶,再一看还有一个毛茸茸的脑袋。
小乖嘴里一阵发苦,歪头一看,一个女人趴在床边上好似睡着了。
陶云轻手轻脚地从卫生间里出来,看到小乖醒了又惊又喜,他克制住自己,将手指放在嘴上,轻轻地“嘘”道:“睡着了。”
小乖已经不记得自己怎么睡着的了,他眨了眨眼睛,看着墙上的挂钟,九点十分。
谢猗猗逛了一天的金融街和商业中心,早上自己一个人安安静静地主题餐厅吃了西餐,吃完后又打电话约出了黄依依跟她一起看了个电影,中午去吃了日式拉面暖暖胃,下午又走了三四个地方,等从最后一家商业中心出来的时候,两个人的脚后跟都有些疼了,胳膊上更是大包小包的,勒得胳膊都有些疼。
黄依依在一家彩妆专柜里磨蹭了半天,来来回回纠结几个口红色号,柜姐见她们手上都是东西,便也耐心的给她试了好几个色号,最后又挑了一套初级抗老的护肤品。最后黄依依果然没叫她失望,看中的东西全都买了去,柜姐喜笑颜开的给她办理的会员卡,说日后有什么新货都会发信息通知她。
谢猗猗看着闺蜜手上的东西,笑道:“你这多久没出来买东西了。”
她看着黄依依的脸,又补充了一句:“他们家牌子我也挺喜欢的,不过我手里那个精华还没用完,你用了要是好的话记得跟我说啊。”
黄依依吞吞地笑了,“知道。”
买完东西,两个人都累得不行,又跑去吃了顿下午茶,英式下午茶分量不多,大多都是甜点,只有一份三明治切块够两个人填饱肚子的。谢猗猗一累就爱吃甜食,但吃多了又长胖,她只吃了一口起司蛋糕,便放下了小勺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