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5 章(1 / 2)
回到家,波比摇着尾巴来门口迎接,程清泉弯腰摸了摸波比的头,左脚换了拖鞋,右腿假肢套了个鞋套,走进客厅,他脱下自己身上沾了血的衣服装在洗衣袋里,拎着袋子走到门口,将海城放在玄关柜子上沾血的毛衣也丢进袋子,袋子放在玄关,明天海城上班会拿到干洗店去洗。
室内开了地暖很暖和,海城热得脱了皮夹克,他里面穿着的秋衣也沾了程清泉的血,但他不敢脱,怕程清泉又看见他身上的鞭痕,他正想着一会去偷偷换了,程清泉从卧室拿了件干净的秋衣走到他面前说:
“秋衣脱下来换件干净的吧,我再给你喷点药。”
程清泉的表情很严肃,海城听话的脱了秋衣,一身可怖的鞭痕又露在了程清泉眼前,海城怕程清泉伤心,笑着说:
“一点感觉都没有了,跟没挨过打似的,哈哈。”
程清泉没说话,拿着云南白药仔细的给海城每一处红肿的地方都喷上药,喷完把干净的秋衣放在海城面前说:
“穿上吧,别着凉了,你喂波比吃午餐,我把你这件衣服洗了。”
程清泉叮嘱完便去了阳台洗衣服,他在洗水池里搓着海城的秋衣,秋衣上的血从衣物上脱落,化在了水中,程清泉搓着搓着,视线渐渐模糊,眼泪滴在了水池里,他已经忍了一路,从最开始看到海城的鞭痕忍到现在,终究还是忍不住了。
眼泪默默的流着,他不敢哭出声响,怕海城听见。
海城已经是他不可触碰的软肋,他可以受任何的伤,可以被骂残废可以流血,可他见不得海城受到一丝伤害,蒋岚的那一巴掌已经够让他心疼,没想到今天还有这样一顿鞭子,那一身紫红的鞭痕简直是要把他的心都撕碎。
程清泉哭了一会,听见海城在屋里叫他,他连忙擦干眼泪应了一声,他努力憋住眼泪,晒好衣服,去到客厅问海城:
“中午想吃什么?我给你做。”
程清泉怕海城看出他哭过,没敢看海城,转身想往餐厅走,海城上前拉住了程清泉,扳过他的脸,程清泉躲闪着,视线看着地面。
“你哭了?”
海城皱着眉忧心的问,程清泉眼周泛红明显是哭过,海城见不得程清泉哭,连忙哄着说:
“我真的不是很疼,我爸下鞭子的时候疼,打完就不疼了。”
海城不说还好,一说他挨鞭子的事,程清泉原本憋回去的眼泪立刻又涌了出来,海城慌了,一边给程清泉擦着眼泪,一边安慰着:
“清泉……你别哭啊,你一哭我心都痛了,别哭了清泉,我真的不疼了。”
程清泉的眼泪怎么都擦不干净,海城放弃了擦拭,抱住程清泉,抚摸着程清泉的头发和后背,程清泉哭得不停抽泣,他也想回抱住海城,可是海城身上都是伤,他怕碰疼他。
“清泉啊……别哭了,别哭了啊……今天是我不好,不该带你去我家,我真的没事,倒是你……你……你今天流了好多血……”
海城说着说着,想到程清泉额头受伤,他自己也没绷住哭了出来,好一会,他们两人就这么流着泪站着抱在一起。
波比似乎感觉到了他们的悲伤情绪,着急的挠挠程清泉又挠挠海城,不停的站起来用两只前爪做出拜年的手势,仿佛在求他们不要哭了。
“清泉你看,波比会拜年!”
海城放开程清泉,让他看波比,程清泉低头一看,立刻被波比拜年的样子逗得破涕为笑,他脸上挂着眼泪,用带着鼻音的声音表扬着波比:
“波比你好厉害……”
程清泉笑着弯腰摸了摸波比的头,波比又拜年又转圈的,使出浑身解数的逗着程清泉,憨态可掬的样子让程清泉的心情彻底阴转晴,海城在程清泉身后,笑着对波比竖起了大拇指。
“中午想吃什么?”
跟波比玩了会,程清泉还是惦记着要给海城做午餐,捋起袖子向餐厅走去,他怕海城肚子饿。
“你别做了。”
海城跟在程清泉身后,劝阻着:“你刚受了伤,要好好休息。”
“这点伤算什么。”
程清泉看着海城担忧的样子,对着海城安慰的笑了笑,他盛了些米,一边淘米一边叮嘱海城:
“去冰箱点菜吧,想吃什么菜拿出来,我给你做。”
海城听话的打开冰箱,拖着腮考虑了一会,挑了几样想吃的菜放在料理台上,然后陪着程清泉一起洗菜摘菜,程清泉炒菜时,海城也寸步不离的守在一旁,时不时的伸手挡着程清泉额头的伤口。
“你干嘛?”
海城的手快把程清泉的视线挡上了。
“我怕油烟熏到你的伤口,发炎了怎么办,你炒吧,我给你挡着点。”柯允之为了预防刘海粘到伤口,给程清泉夹了个黑钢发卡,伤口暴露在外面,海城看了不放心。
“你……”
程清泉笑着瞥了海城一眼,觉得海城真是个大傻子,可是他虽然嫌海城傻,却没挥开海城替他遮挡伤口的手,这个人怕油烟熏到他的伤口,多傻,又多可爱。
海城还是不放心,从医药箱里拿了卷纱布,把程清泉的额头缠了几圈,程清泉在炒菜,任由海城折腾着,缠完纱布,海城看着程清泉的样子,在一旁憋笑快憋出了内伤。
程清泉炒完菜去卫生间小解,一照镜子才发现,海城把他的头发缠得竖起像个飞机头,他也被自己的样子逗笑了,他故意不解绷带,就这么坐到餐桌上吃饭,海城看着程清泉,吃着饭笑喷了好几次,笑得趴在桌上。
“你有本事别笑啊,你自己的杰作。”
程清泉淡定的夹了一筷子菜送进嘴里。
“你……你你………哈哈哈哈哈……”
海城笑得一句完整的话都说不出来,程清泉头缠成这样还淡定吃饭的样子实在太好笑,海城笑了好一会才缓和了些,程清泉依旧淡定的吃着饭,反正他也看不到自己的样子。
“程老师,把我笑成这样,您倒是挺淡定的。”海城哀怨的看着程清泉。
“嗯,反正我又看不到。”
程清泉依旧淡定的吃着饭,海城想了想,坏笑着去抽屉里找了副墨镜戴上,坐到桌上,学着盲人的样子,摸着碗筷,叹口气说:
“现在我海瞎子也看不到了。”
“噗,哈哈哈。”
程清泉憋不住,捂着嘴笑出了声,海城还在演,懵懂的问:
“嗯?怎么了?听声音程老师也憋不住笑了?”
程清泉受不了,摘了自己额头的纱布,又拿掉海城的墨镜,命令道:
“好好吃饭!”
“好嘞。”
海城立刻听话的拿起碗筷大口的吃着饭,程清泉给海城夹了两筷子菜,看着海城,觉得这样的小日子真好,真幸福,他就想这样跟海城过一辈子。
两天后的元宵节,岳东亭从家里返回了学校,这个寒假他病重的父亲没有撑到过年便去世了,本就生病的母亲仿佛要追随父亲而去一般,一周后也离开了人世,村里别家都在欢度新年,阖家团聚,他跪在破旧的家里,伴着两张遗照,在烛光中哭到昏厥。
岳东亭回学校前,去山里挖了些冬笋,又在村里伐木工砍下的棕树上剥了几个棕芯,装了一袋带到学校准备送给程清泉,他到学校放好行李,第一件事就是拿出手机发消息给程清泉。
岳:程老师,我带了些冬笋和棕芯来给您吃,您能到学校来拿吗?
程:好,谢谢你东亭,我顺便接你到家里吃顿饭吧,今天元宵节。
岳:吃饭就不用了,本来我想把东西送到您家里的,但我带孝在身,不好到您家去,年前爸妈都去世了,对不起,程老师,怕影响您过年的心情,所以没告诉您。
程:我现在去你学校。
程清泉开车到岳东亭学校时,岳东亭已经在校门口等着了,程清泉叫他上车,岳东亭拗不过,只好将冬笋和棕芯放在后备箱,坐进了副驾驶,几个月没见,程清泉气色不错,岳东亭看着心情也变好了些。
“东亭,你不该瞒我的,就算打个电话安慰你也好啊,不知道你一个人怎么撑过来的。”
程清泉边开车边忧心的看了眼岳东亭。
“已经过去了,程老师,我希望您过年开开心心的,不要去想不开心的事。”
父母已经去世,对岳东亭来说,这世上唯一重要的人就只剩下了程清泉,他希望程清泉能每天开心,不要有任何烦恼。
“父母都安葬好了吗?”
“嗯,葬在村里的山上,位置不错。”
程清泉叹了口气,从此以后岳东亭便是孤儿了,他看着岳东亭身上有些旧的外套,想了想,改道带着岳东亭去了商场,车停在商场旁的停车位时,岳东亭有些不解。
“程老师,我们来这做什么?”
“给你买新衣服。”
“不用了,程老师,我有衣服穿。”
“走吧,别跟我客气了,你爸妈虽然不在了,但是你还有我,以后过年我给你买新衣服,而且一月份你二十岁生日我还没送你生日礼物呢。”
程清泉的话让岳东亭鼻子一酸,他忍住眼泪跟在程清泉身后,上电动扶梯时,岳东亭知道程清泉腿不好,很小心的跟在程清泉身后护着。
程清泉带着岳东亭去了Nike,他觉得年轻人还是穿些运动品牌比较有活力一些。
岳东亭试了好几套,程清泉都觉得不错,岳东亭个子高肩膀宽,背也挺,天生的衣服架子,穿上一身运动服英气十足,完全看不出是乡下来的孩子,活脱脱一个大城市长大的英俊少年,程清泉从头到脚,由里到外的给岳东亭买齐了两套秋冬装。
出了Nike程清泉还想带岳东亭去Adidas看看,被岳东亭拦住了,他不想再让程清泉破费,坚决不肯再买,程清泉只好带着岳东亭回了家。
进了家门,波比已经在门口摇着尾巴迎接,岳东亭逗着波比,看着陌生的房子问程清泉:
“程老师您换房子了吗?还养了只狗。”
“没换。”
程清泉给岳东亭拿了双拖鞋,笑着回答:“这是我爱人的家,我们现在住在一起。”
爱人两个字让岳东亭胸口有些难受,他皱着眉压抑着心中异样的情绪,拎着袋子换了拖鞋跟着程清泉走到餐厅,将袋子放在料理台上。
“程老师,您这温度高,这些冬笋和棕芯一会最好是放冰箱。”
“好,我一会放吧,你到客厅坐着看电视。”
程清泉带着岳东亭到客厅,打开激光电视,岳东亭挑了部电影看,程清泉怕岳东亭饿,给他切了盘蜜瓜,岳东亭吃了两口蜜瓜,怕程清泉一个人做饭累,想到厨房帮忙,被程清泉拒绝了,他只好坐回沙发上看电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