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3章 孟月梳妆(2 / 2)
“起来罢。”孟月口中低低呼道。
“哎呀公主,这瓷杯怎的碎了?您的手可还好?”宫女走上前去,一边念叨着,一边关心孟月。其实倒不是当真打心眼里的关心,可若是别国公主在自己的服侍下出了什么岔子,必定是吃不了兜着走的,所以当这宫女第一天被分到这殿子中来时,心中便打起了十二万分的精神,来应对各种突发状况。
“啊……无妨,就是没抓稳,也不知怎的,这杯子竟如此易碎。”孟月不以为意,摊开手掌来给宫女看,见宫女确认无误后面上放松的神色,这才收起手心。
“啊,许是磕到了哪里,只要公主无事便好,奴婢这便将这碎片收拾了去。”宫女倒也机灵,亦不多问,而是转身去外边拿来一片布子,将布子摊开在桌上,一片片小心地将碎片放在布子上。
“对了公主,今日……大公主婚礼,您当真不去祝贺她吗?”这宫女既然被安排来伺候孟月,自是知晓她来烈炎的目的,便一边收拾碎片,一边接着道:“今日能到场观礼的可都是我们烈炎最杰出的臣子,其中不乏青年才俊,公主若是能去,说不定便能碰到个合眼缘的,亦是能成就一段佳话呢?”这宫女一边说着,一边替孟月憧憬着,那神色,仿佛遇上青年才俊的人是她般。
“……”孟月出神看着宫女收拾碎片的指间。这女孩同她年纪相仿,自己是坐在这里等人伺候的主子,而她的指尖却布着一层薄薄的茧子,手心处亦有很多伤痕,看来是很小便进了宫,吃了许多苦,努力向上爬,看了许多眼色吃了许多暗亏,长了很多记性多了许多心眼,才爬到如今能够直接伺候主子的位置。
同人不同命。
孟月心中兀地出现这样一句话。
她似乎立刻能对这宫女感同身受起来。
也罢,待在这里也没什么事情做,倒不如真像她说的般,去散散心也好?
想到这里,孟月忽地问出一句:“你希望我去吗?”
“啊?”宫女万万没想到孟月会这样问自己。说实话,她当然希望她能去,若她真能因此寻到合适的夫婿,自己也不用日日提着脑袋小心翼翼地过日子。
难道,自己这样的心思太过明显,被这孟月公主看出来了?
“奴,奴婢不敢……”宫女停下手中的动作,退到一旁,低声诺诺道。
“无妨,说心里话,我不会生气。”孟月眼神和蔼地看着她。
“这……说实话……奴婢当然是盼望公主能早日寻得属于自己的幸福……”
“好吧,梳妆,更衣。”孟月也不待她说完,便兀自开口,语气干脆而又利落。
“?”这下倒轮到这宫女目瞪口呆了。
“迟了,我可就改变心意了哦~”孟月笑眯眯地看着她,眼神中的调皮神色,竟让这宫女有那么一瞬的失神。
“啊,是,奴婢马上去叫两个人来!”说罢,宫女匆匆收起桌上的布子,转身便向外跑去,神色中是遮也遮不住的喜悦与兴奋。
“呵呵……这便是……所谓的,无忧无虑吗?”孟月看着她跑出去的模样,不禁回想起自己来,自己是在何时,失去这种心境的呢?大概……大概是宣澈对她表白的那一夜吧?从那之后,自己便失去了一个少女的天性,先是为了宣澈而烦恼,继而,便是宣澈对父王及哥哥所做的事,令她对宣澈从烦恼转为憎恨……与隐隐的喜爱一道,三种情绪复杂地交缠在一起,往往令她夜不能寐,有时甚至从宣澈用恶魔般笑容看着她一遍遍唤姐姐的噩梦中惊醒,无法再入眠。
自那之后,她便再未想过自己的幸福了。
“真的……还会有所谓的幸福,降临在我身上吗?”孟月失神,在心中一遍遍问自己。
宫女很快又带了两名宫女回来,三人面上皆是喜悦的神色。
“年轻真好。”孟月在心中这样默念。
可她忘了,自己和她们几乎同岁,真正老的,是她的心。
“公主万安。”三人齐齐行礼。
“嗯。有劳三位了。”
“能伺候公主,是奴婢们的福分。”
“公主,时间不早了,咱们快快为公主梳妆打扮吧?”为首的宫女轻声询问,生怕孟月此刻再改变了主意。
“嗯。”孟月鼻中轻轻出声,便主动做到了梳妆台前。
三人见状,喜上眉梢,一人赶忙去孟月衣箱中寻合适的服装,另一人则径直奔向孟月的首饰盒,另一人接过其余宫女打来的一盆热水,用巾子先为孟月洁面,将面部擦干后,将芙蓉膏匀匀抹在孟月面上,做了一番按摩后,从妆台上翻出瓶瓶罐罐,细细为孟月化起妆来。
洁白的鹅蛋粉细细扫过孟月凝脂胜雪的皮肤,青山远黛般的眉毛亦立时在她眉弓处成形;点绛朱唇用了亦红亦粉的深樱色,既衬了肤色,又不至于抢去新娘的风头。再加上两处恰到好处的淡粉腮红,一个清丽脱俗的仙子面庞,便堪堪立现了。
说实话,在这些宫女眼中,世间唯一能与自家大公主媲美的女子,便只有这位云起国的大公主了。
不过两人各有各的美,自家公主的美,浓艳而热烈,脾性也如她的美貌般,火爆易炸,着实不好伺候。
而这位公主,性子寡淡,不会有过分的要求,伺候起来相对容易,可是……似乎缺了些人味,叫人着实难以亲近。
所以,就算自家公主很难伺候,可这些宫女都一致认为,还是自家公主好,最起码,有人味。她的喜怒哀乐都明明白白挂在脸上,而你容易被她的情绪所牵动,这样的日子,过着才有意思。
想到这儿,几名宫女不禁又暗地里羡慕起驸马来,真不知是怎样的男子,竟有如此好福气,使得公主能对他倾心。
做好发髻,将耳上的、发上的配饰一一为孟月戴好,转过身的孟月,令在场所有宫女倒吸一口冷气。
此刻的她,宛如那位在广寒宫上的仙子般,清丽、脱俗,却也有着远远的距离感。尤其是她眉宇之间那抹化不去的哀愁,更让世间男子平添了几分保护她的欲望。
如此的女子,为何会难嫁呢?
众宫女百思不得其解。
“公主,奴婢为您选了三件衣服,您今日想穿哪一件呢?”负责寻找服装的宫女拿过三件衣裙来,将其中两件分给别人,三人站作一排,等待孟月挑选。
“这件吧。”孟月只扫了一眼,指了指最边上那件,便立刻放下手来。
于她而言,穿什么,又有何意义呢?她仅仅是去散心的,绝不是去抢莫鸢风头的。
三名宫女面面相觑,两边人纷纷走开,将衣裳放入衣箱中,中间那人则抱着这淡黄色衣裙走到孟月跟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