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1章 月后生产(1 / 2)
这日,算来算去,也到了月妃待产的日子。
晌午,辉月殿,烈炎王与月妃的卧房。
“月儿,今日宴请群臣,爱妃身子多有不便,不如便在殿内歇息,我一人去便可。待应酬完他们,我便回来陪你,可好?”月妃坐在一旁的雕花小凳上,看宫女伺候着烈迟洪拓更衣。
“可是,王上……人家想待在您的身边……”月妃嘟着嘴,眼神有些黯然。
“呃……”
“除夕之夜,代表一年的喜气与福运,若是月儿不能陪伴王上左右,心中……总归是不踏实的……”月妃绞着手中的帕子,怅然若失地娇嗔。
“可……若是耽误了生产……”烈迟洪拓有些犹豫。从月妃进宫,他便将她捧在手心,如今到了她生产的节骨眼,他可不想出什么岔子。
“无妨,陛下,您让月儿带着轿子与产婆去便好,若是真的紧要,辉月殿与宴请之处如此之近,定然能够来得及的。”月妃突然抬眼望向烈迟洪拓,眼神中闪烁着渴求的光芒。
“……”
“王上~”月妃不依不饶,缓慢起身,走到烈迟洪拓身边来,拽着他的袖口,撒着娇。
“……也罢,也罢……若是月儿不在,我的心……只怕也是被丢在了你这儿……好吧,随我一道去吧!”烈迟洪拓看她小女儿家的样子,比起辉月,又多了几分娇嗔,心中不由柔柔一荡,便顺势应允了她的请求。
“嘻~我就知道,王上对我最好了!”月妃高兴不已,凑到烈迟洪拓耳边,轻轻在他面上啄了一口。
烈迟洪拓不由面红,这样的女子,怎能叫他不爱?这样的女子,怎能叫他以君臣之礼相待?只能由着她,二人做一对平凡的眷侣了。
“摆驾苍烈宫~”随着随侍大监的高喊,烈迟洪拓与月妃上了同一顶轿子,莫鸢与阳煦则进入另一顶轿子,朝着苍烈宫的方向去了。
苍烈宫,乃是烈炎国平素里招待贵宾之处,往来的使臣、各国的王公贵族,都是在这里,同烈迟洪拓商讨军事贸易,把酒言欢的。
至于平日里王室重要成员的生日宴会,及每年的新年,都是在这里度过,因此,这苍烈宫可以称得上是整个烈炎王宫装点最最奢靡繁华之处了。
随着视角的展开,首先宫门便是恢弘大气,高高的门肩之上,两边雕刻着两条肆意飞舞的纯金巨龙,双龙面朝向中间的一颗人头大小,色泽辉润、匀净的夜明珠。
门廊外平素里只有两名把守的侍卫,可到了此刻,却是一边十一人,足足有二十二人带着武器,把守在外,防止有人在大型宴会上公然行凶。
随着白玉石阶向上,猩红色的厚重地毯由上至下展展铺开,道路两旁每隔三米便有一名身着金翎粉裙的宫女,提着花篮,将篮中各色花瓣高高扬起,洒落在过往宾客的头顶、肩膀,很快,这道路变成了红毯之上的花海。因着烈炎四季分明,这些花瓣,均是从云起国,半月前采购而来。
王室成员皆穿着华贵服饰,尤其女子,更是打扮的花枝招展,争奇斗艳。
而朝中众臣,则身着官服,携带妻儿老母,面带喜色地,欣然赴约。
如此盛世,只怕寻常百姓见了,均要纷纷咂舌的。
筵席很快开始,伴着戏曲演出,整个苍烈宫一片喜色逼人的景象,热闹非凡。
很快,便入了夜。
觥筹交错之下,众人皆已喝得微醺。
到了戌时,月妃的肚子,突然传来一阵剧痛。
“啊……”月妃疼痛难当,本是寒冬腊月,额头上却已沁出了一片细细密密的汗珠。
“娘娘,可是肚子痛?”身边的产婆见状,赶忙弯腰,低声问她。
“是……疼,疼痛难当……”月妃一手抓着手中的帕子,一手用力扣住黄花梨木案几,声难成形。
“快,去悄悄禀告王上……你们几个,快来扶着娘娘,咱们得赶紧回辉月殿去!”产婆赶忙对身边的宫女太监吩咐道。
太监得令,迅速走到一旁正与众臣对饮的烈迟洪拓身边,耳语一番。
“哦?快,快带月妃回去,好生照顾!”烈迟洪拓闻言,一阵焦急。可是眼前的局面仍需他主持,看样子,他是无法陪着月妃一同回去,守在她房外,直到孩子生下来了。
“快,扶娘娘离开这儿!”月妃的贴身侍女,对着近旁的几个宫女太监沉声道。
众奴才丫鬟呼呼啦啦地涌上来,七手八脚扶着月妃离开苍烈宫,待她上了轿,轿子便匆匆忙忙赶回了辉月殿。
“快,去将热水端来!”接生的产婆早已准备在月妃寝殿,屏风也是走之前便已经放置好的,为的就是防止这种瞬时而来的万一之境。
另几个候在辉月殿中的产婆纷纷从偏殿赶来,净了手后便纷纷围在月妃身边。
月妃此刻早已疼痛得不成人形,躺在床榻之上,满面是汗。她忍不住想要滚来滚去,所幸产婆早已吩咐了宫女们,站在两侧,将她的胳膊牢牢按住。
其中一个产婆掀起月妃的上衣,一剪刀便将她的下装尽数剪开,另两个产婆赶忙拿了薄被子盖住她的下身,好教风别漏了进去,将来留下什么病根。
“娘娘,请调整您的呼吸,现在跟着奴婢呼气!”最有经验的产婆用沉着而又大声的语调,对着月妃喊道,生怕她因为疼痛而失去意识,听不清楚自己在说什么。
“娘娘,如果觉得痛,您便用力地,大声地叫喊出来!”另一个离月妃稍近的产婆,对着她的耳朵,用安抚的声音说道。
“啊~~~!!!!”月妃闻言,使出全身的力气,大叫出声,于此同时,孩子也随着她一使劲,顺利产下。
月妃裆部接生的产婆神情,却由喜悦,转为恐惧。
她刚要捂嘴惊叫,整个时空却似恍然之间,瞬时凝固,唯月妃的产道,还在不停地蠕动,蠕动,从她的产道,竟然足足滑出五个孩子……不,是五个人头兔身的……妖怪!
月妃终于生产完毕,感到浑身一阵轻松,她微眯着眼睛,望着来人,一位身着紫色薄纱,四肢修长,肤色白皙,眉目清淡的美人,正俯下身子,温柔地望着她。
“姐姐,你可来了……妹妹好想你。”月妃终于放松神经,轻轻呼出这样一句。
“傻妹妹,你这样做,真的值吗?在这里待得够久了,不如,随姐姐回去罢?你看着王宫之中,束手束脚,哪有咱们在莫荡山那般,自由自在?”
“……不,姐姐……我舍不得……舍不得洪拓,舍不得鸢儿与煦儿……”
“哼,我看你是舍不得这荣华富贵,锦衣玉食吧!我就告诉你了,男人没一个好东西,你偏就是不信!”
“可是……姐姐,洪拓他……待我真的很好……就如辉月姐姐记忆里那般……不,甚至……他待我,比待辉月姐姐……还要好上许多倍……”
“凡人寿命终究是虚无缥缈,哪像咱们,可以活个百年千年的?你告诉我,等到你的洪拓将要离开人世了,你又该如何?”
“我……我可散尽修为,为他续命……姐姐,你知道吗?妹妹此生得一人,便如此……不能够与他同年同月同日生,即使是能够同年同月同日死,妹妹……妹妹也是心甘情愿的……”
“真是个傻女子!你对得起自己这一日日的修为吗!”
“姐姐……妹妹后来的修为,不都是为了来到这烈炎王宫,见一见辉月姐姐记忆中的那个男人吗?”
“哼,你倒是好,一见过之后,便再也没回来,怕是连我这个姐姐都给忘了!若不是此番,为了你的孩儿,你才传信给我,怕是这辈子,你也想不起,你还有我这个姐姐了!”
“姐姐……”月妃用右手,轻轻拉住这女子的薄纱袖口,无力地笑了笑:“妹妹,碧落黄泉,生生世世也不敢忘,有你这么个姐姐……”
“哎!你呀你,真是拿你没办法!不过,你可真的想好了?这孩子会散去你至少百年修为,而我即将要剜去的这一碗心头血,怕是会令你有时在白日里现了形的!”
“无妨,姐姐但且做,其余事项,妹妹会注意的……有劳,有劳姐姐了……”
“哎!”紫衣女子满面无奈,却也是拿月妃无法,只得从袖口处亮出一柄紫色的闪着银光的利刃,另一只手中不知何时多了一盏碧绿色的小碗。
手起刀落之间,利刃便划过月妃的心间,她硬是咬着嘴唇,一声不吭。鲜红的血液反重力地由心间,汇聚成为血流,涌向紫衣女子手中的碧盏。一碗血很快便收集干净,紫衣女子白玉葱指轻轻一挥,月妃的伤口便立时愈合,似从未受过伤般,恢复如初。
紧接着,紫衣女子袖口一挥,利刃便遁于无形,只余一碗鲜血,仍停留在她的手中。她轻摇身姿至月妃跨边,将碧盏祭在空中,盏中鲜血分五道而出,分别注入五个孩子体内。荧红的光芒包裹着五只兔妖,渐渐升空。
紫衣女子低声吟诵,口中念着一种古老的经文,月妃则是闭上双目,放心地由她去。
很快,碗中鲜血已然全部注入这五只兔妖体内,碧盏悠悠地轻轻滑落至紫衣女子袖中,只见她双臂变换方位,手势不停转换,口中经文亦是丝毫没有懈怠。五只兔妖逐渐分开,两只逐渐靠近,另三只亦是逐渐靠近。很快,这两只与三只的兔妖,竟然逐渐彼此相容,合为一体!下一刻,两只兔妖所合形状,竟赫然是一个女孩子,而另三只相合,赫然便形成了一个男婴的模样!
紫衣女子停下手中动作,用袖口拭了拭额头的汗,继而上前,由空中将两个孩子揽入手中,走到月妃跟前道:“好了,妹妹,看看你的孩子。”
月妃睁开眼,伸出手来。
她摸摸男孩的脸庞,又摸摸女孩的睫毛,欣慰地笑了。
“多谢……姐姐……”言毕,月妃便昏了过去。
“哎……”紫衣女子无奈地叹了口气,走到她的跨边,指间一挥,便将女婴放在了方才那五只兔妖所在的位置。待摆好女婴,她又效仿方才的动作,指间一挥,将男婴放在了女婴旁边。
一切就绪后,紫衣女子又回头望了望月妃。
“你刻意模仿她的容颜,只为得到这根本便不属于你的东西……如今又做了这样的决定……逆天而行,妹妹,还望你,好自为之。”说罢,紫衣女子长袖一挥,头也不回地,身形消逝在空气之中,而原本被她定格的时空,却在同一刻,回复正常。
产婆惊恐的手尚未放至嘴边,却见面前赫然是一对龙凤胎,分明就是两个嫩嫩的小娃娃,哪里有什么兔头人身的妖怪?她赶忙奇怪地甩了甩头,怕是自己紧张过度了,才会出现这样的幻觉。
“恭喜娘娘,生了,是一儿一女呀!”这产婆心中的情感又瞬时从恐惧转为喜悦,高兴地大叫,身边再一看,月妃娘娘已然是昏了过去。
这产婆心中疑虑丛生,却也是丝毫不敢怠慢,赶忙对月妃的婢女道:“快,快去禀告王上这个喜讯!”一边又回过头,疑惑地望了望月妃的面庞,又疑惑地望了望这两个孩子。
“报……”报喜太监飞快地从殿外跑进,待行至烈迟洪拓面前,即刻跪地叩首道:“恭喜王上,月贵妃娘娘为王上喜诞一双儿女!母子平安!”
“哈哈哈,好,好!赏,赏!在场所有人,统统有赏!”烈迟洪拓发出一阵兴奋的大笑,紧接着,将手中的金杯递给身边跟着的太监,转身对所有人道:“各位爱卿,我这便失陪了,去看看我的一双儿女!筵席继续,各位请自便!”说罢,烈迟洪拓便转过身,头也不回地向着殿外走去。
“恭喜王上,贺喜王上!”所有大臣、宫妃、王子,纷纷在他身后作揖,朗声齐道。
华贵的轿子载着烈迟洪拓匆忙来到辉月殿,轿子甫一落定,不待下人搀扶,烈迟洪拓便自行从轿中匆匆而出,大步迈过辉月殿的门槛。
“月妃何在?”烈迟洪拓朗声问着跟过来的辉月殿掌事奴才。
“回王上,月妃娘娘仍旧在榻上休息。方才生产时昏了过去,此刻太医给看了,也服了药已经醒过来了。公主和皇子也已经洗了干净,此刻正在娘娘寝宫,娘娘逗着他们玩呢。”
“好,好好!吩咐下去,今日这辉月殿中的所有人,统统有赏!”
“谢王上!”
“父王!”莫鸢清脆的声音从身后传来,烈迟洪拓转头看,见是兴高采烈的莫鸢拉着不好意思的阳煦,二人匆匆从殿外赶来。看来,这两个小家伙也如同自己般,迫不及待要看看这新添的弟弟与妹妹了。
“快来,鸢儿,煦儿,到父王这里来~”烈迟洪拓满面带笑,蹲下身子,朝莫鸢与阳煦伸出了手。
“父王,我们,我们也想看看月娘娘新生的弟弟妹妹!”莫鸢走到烈迟洪拓面前,伸出小手,略显腼腆地握住他的右手。
“好,好!”烈迟洪拓显然对二人的反应甚是高兴。
“……”阳煦却只是满面通红地望着烈迟洪拓,并不说话。
“哥哥也想看的,都是他一直催鸢儿来!不过,他不好意思说出口罢了……”莫鸢见状,赶忙打着圆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