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1 / 2)
“大人,后面!”
白窈礼失声呐喊,身体在出声的同时便动了起来。-*---更新快,无防盗上www.biqugexx.net--*--黑炎自他周身腾飞爆裂,扑向袭击白琅的暗影。
他终究慢了半拍。
殷红从白琅背后飞溅而出,浸透了他的衣物。怨毒妖力侵入体内,他瞬间失去意识,重重地向前倒去。
白窈礼赶至白琅身旁时,只来得及伸手抱住他跌倒的身躯。白琅双目紧闭,气息微弱,他整个人压在白窈礼身上,四肢止不住地发抖。楼内昏暗,白窈礼未能看清他的伤处,一伸手却触到大片温热。
他当即慌了神:“白琅大人,白琅大人!白琅大人,您怎么了……您能听到吗?”
任他如何呼唤,白琅都毫无反应,脸色被月光映得惨白。白窈礼胸中猛地一空,刹那里,他想到了最坏的可能。
白琅负伤,那攻击的黑影并不想给他喘息的空间。它暗中击伤白琅,见白窈礼跑来,先是后撤几步拉开距离,待他焦急分神,加速从远处冲撞而来。
白窈礼抱着白琅哽咽,黑影自认攻击必成,第二击对准了白琅的头部。距二人不过咫尺,那狠厉一击本该落在白琅后脑,一道黑色的幕墙却凭空而起,黑影猝不及防,重重撞在黑炎之中。
黑炎灼烫异常,它发出一声凄厉的哭号,刚一碰触便竭力弹开。
夜风吹拂。层云一片片地随着风,从缺月的银光前扯走。月光洒入大楼内部,渐渐暴露出黑影真实的模样。
神面,玉雕,身裹草席。那分明是玉面神,与白琅祛除的那只所差无几。唯一一处不同,它浑身泛出碧绿颜色,仿佛用翠玉雕刻而成。
白窈礼抬起眼。两束刀一样的目光,直直切入玉面神的头颅。
“你好大的胆子。”他喉咙嘶哑,眼眶泛出血红。
白窈礼一手托着白琅的腰,一手撑着他的肩膀,尽量避开伤口,让他侧躺在地上。他安顿好白琅,这才回转过身,注视着玉面神。
玉面神被他的杀气震慑,先前竟不敢出手。白窈礼一步步逼向它,它只得一步步朝后退。
“他身体那么差,你竟敢让他受伤?”白窈礼走出七步,忽然站定在原地。他抬起手臂,以那只右手为中心,黑炎猛然炸裂,裹成炽热圆环。
玉面神正正贴着火环边缘。它退无可退,敌人紧逼上前,为求生路,玉面神下定狠心,啸叫一声,倏然向白窈礼猛攻而去。
白窈礼望向玉面神。那水蓝色的双眸,此刻空洞洞的。他根本不在意敌人动势,眼底只倒映出白琅的身形:“他受了伤要好多久、受了伤有多疼,你知不知道?”
就连这黑炎的圆环,也是为了不在缠斗之中让玉面神误伤白琅而设。
玉面神哪有时间听他讲话,它浑身妖力凝成一束,本体化作阴寒极恶的箭矢,刺向白窈礼的心脏。
黑炎成浪,扑向玉面神的本体。火焰比以往更加炽热,烧灼着愤怒与虔诚。火浪猛然抬高,在房顶划过一道烧焦的印记。随着白窈礼手指一落,黑炎急遽地将玉面神卷入其中。
黑炎中央,传出野兽般的哀嚎。一阵强烈的挣扎与哀吟之后,躁动渐渐平息,变为死一般的沉寂。
白窈礼放下手,黑炎也纷纷弥散隐遁。当火焰完全消散的时候,碎成粉末的翠玉在地面上落成一个小堆。风一吹,便四散飘零。
白窈礼赶忙转身跑向白琅。早知第二尊玉面神如此脆弱,他根本不必大费周章,开始就能一击制胜。白窈礼只怪自己误判了对手的实力,他本可以守着受伤的白琅,本应该寸步不离。
“白琅大人!”白窈礼跪倒在白琅身边,他刚想脱下白琅的衣物,给他检查伤口,就听见身下传来低微的呻吟声。www.biqugexx.net
白琅到底妖力强大,那股阴毒的瘴气,没多久便被他驱散。他勉强撑开眼睛,望向白窈礼。
白窈礼惊慌未退,此刻见白琅醒转,多了三分惊喜:“白琅大人,您感觉怎么样了?妖怪已经被我打倒了,您别担心。”
白琅从他身体的边缘望了一眼,只见到焦黑的地面与一小簇闪光的粉末。他心里有了个大概,便问:“我昏迷了多久?”
“没有多久,”白窈礼擦了一下带泪的眼眶,“大概几分钟吧。”
白琅垂了垂眼,他刚想起身,脊背便升起撕裂的剧痛。他忍不住倒抽一口冷气,白窈礼见他要动,赶忙扶住他的肩膀:“大人,您别乱动,您身上有伤。”
白琅涉业多年,伤势如何他大体有数,只是没料到瘴气侵入,竟疼痛到难以活动。比起身上的伤口,张皇不安的白窈礼更令他担忧。他皱着眉,强压着发抖的嗓音:“好孩子,别慌,我伤得不深,没什么大事。车上有急救包,你去拿来。”
白窈礼这才反应过来,他急忙跑回车上,取了医疗箱。回到白琅身边时,他跑得太快,气都有些喘不匀。
白琅指点他脱下自己的衣物,照着手电,大概清理了一下伤口,让白窈礼为自己包扎。
伤口处理得草率,白窈礼放心不下,他背起白琅:“您稍忍一忍,我这就带您去医院。”
白琅伏在白窈礼的脊背上,他能听到那个孩子微微战栗的呼吸声。
白窈礼把白琅安顿到汽车后座,自己则发动起车辆。车子转了个弯,正要使出施工院落,白琅忽然开口拦下:“等等!”
白窈礼赶忙刹车:“怎么了?”
“这里不太对劲。”白琅强打精神观察四周,“周围全都是妖怪布下的迷宫。这种东西,在中国叫鬼打墙。要是就这么开出去,恐怕会找不到出口,甚至可能被引诱到道路中间,和其他车辆相撞。”
“迷宫?”白窈礼心里一惊,他压根没察觉到异样。
白琅点点头:“你看,东边的路口,本来是丁字路,现在变成了十字路;而西边本来两侧都有路灯,现在只有一边亮着灯。”
白窈礼手心湿了一层汗:“难道这里还有其他妖怪?”
白琅思索片刻:“不,恐怕这是你打倒的那只玉面神布下的。趁我们和第一个玉面神战斗的时候,它在外面布了迷宫。因为妖力太强,虽然它已经死亡,但迷宫还没有消失。”
“那……”
“没事的,等到天亮,迷宫就会自行解除了。到时候你把车开出院子,再给我叫救护车。”白琅接连讲了太多话,此刻忍不住低低地咳嗽起来。他侧躺下去,白窈礼将车子熄火,回头查看他的状况。
“好孩子,好孩子……”白琅勉力伸出手,抚摸白窈礼的额头,“我没事,真的。”
可您哪像没事的样子啊。白窈礼喉头哽咽,他强忍着不让自己哭出来。白琅额角冷汗津津,脸色苍白异常,嘴唇泛起一层青色。就连抚摸着自己的手心,也如此冰凉。白窈礼不敢多说,只好咬着嘴唇,向白琅点头。
“那,我就不打扰您了……”他慢吞吞地撤回前座,“您好好休息,天一亮我就带您走。”
白琅模糊地应了一声。
等待中的夜晚竟然如此漫长。白窈礼坐在前排,他听着白琅不均匀的呼吸,心尖就像是被紧紧揪在一起。他想哭,他忽然感到无比委屈,感到无比无助。他竭力压抑、压抑、压抑着自己,可胸腔里填斥着躁动与不安,一点点向上漫,就堵在他的喉咙里。
终于,当情愫从喉头溢出,他发出了第一声啜泣。紧接着,抽泣便化成孩子似的大哭,他双手捂住自己的脸颊,泪水顺着指缝流淌而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