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1 / 2)
“你已经无路可退了!”
青年手持符咒,向前逼近一步。--*--更新快,无防盗上----*---他压低眼角,凝视着面前涌动的黑色火浪:“我追了你太久,今天一定要做个了结!”
迫向青年的漆黑火焰猛然抬高,如同乌云凝成的海啸。这炎火的主人不似人形,虽有人类的面庞,却浑身裹着灼烫的火光,腾飞在离青年数米远的空中。祂嗤笑一声:“区区人类,也敢在此喧哗放肆?”说罢弹指一挥,黑炎直冲青年,却向两侧弹去,未能伤及青年分毫。
青年先前所持的符咒,在攻击袭来的前夕飞散成圈,围成一层牢固的护身结界。结界金光流转,黑炎散去,青年手持法器,口中念念有词。操纵黑炎的火神面色一变,祂深知不能让青年完成术式,抬手掀起另一波火浪。炎火撞击在结界外侧,青年眉头紧皱,口鼻溢出血丝。可他仍未停止咒文,火神的攻击狠厉凶暴,他支撑不了太久,只得把一切都赌在这筹备多时的最后一击上。
“以我血肉,祭天应祖;欲招真君,却邪卫真;鬼神妄能啖生死,凡人敢请八路仙。万魔束首神兵降!”
青年话音刚落,八道金光拔地骤起,形如锁链,攀着火神的焰苗盘旋而上。未等火神反抗,竟已束缚住祂的身形。火神并不惊慌,视线投向青年:“雕虫小技。”祂正欲摆脱枷锁,青年忽地举起右手。他手中正握着一柄匕首,便是加持祝福的法器。
火神起先忌惮他的后手,待看清之后,立刻面露不屑:“就凭这个,休想伤我半分。”
青年抬起眼,正对上火神的视线。他听了火神的话,却面露笑意。下一刻,那把匕首并未刺向火神,反而刺向青年的脸颊。青年手起刀落,一道深深的血痕竖贯他整张右脸,从右眼中间破开。
“化我魂魄,立地成牢!”
随着咒文念出,以火神为中心,地面霎时升起三重结界纹样。光辉四溢,八方真气纷纷涌动而来,汇入青年右眼之中。殷红漫在青年脸颊上,他缓缓撑开被血液遮蔽的双睑,一颗浑圆的金珠从青年眼眶中飞出,落在火神额前。
那正是青年右眼炼成的法器,此刻神辉加持,法力无边。束缚火神的金锁登时收紧,拽着火神,便要向金珠中封印而去。火神竭力挣扎,黑炎阵阵爆裂滚动,但术法已成,任祂如何也不动摇分毫。
青年丢下匕首,反手从腰间抽出一把直刃长刀。青年双手握住刀柄,将刀尖插入地下。金光乍起,金锁嗡鸣。
眼看性命不保,修为全废,火神咒怨之气比先前更甚,祂死死盯着青年破了相的面容,厉声咒骂道:“混账东西!你封禁真神,必遭天谴惨死!今**在这异地灭我神尊,我便咒你永世不得离开!你死不能轮回,只有魂飞魄散,神形俱灭!”
青年在失去右眼的剧痛中摇晃身形,他单膝跪倒在地,伸手捂着淌血的伤处。听到火神如此诅咒自己,眼睑一动,却并未看向祂。他摇头低叹:“天谴我已不怕了。”
火神还想继续施以诅咒,但金辉难避,祂最终被光芒吞没,化作一缕黑烟注入金珠之中。那金珠叮地一声,本应破碎消散,谁知形态变化,光芒大盛。青年心中一惊,连忙抬头望去。半空中,刺目的金色包裹着一个模糊的影子,向地面徐徐飘落。光影恰恰落在青年面前,炽光散去,青年定睛一瞧,那大片轮廓渐渐有了模样。
是一位少年。
那少年赤身裸体,披着如火神一般的白色长发。墨色的火苗在他身旁跳动了几下,旋即飞入体内。青年伸手碰他,指尖刚触到少年的皮肤,便烫得收回手。
青年难掩诧异,眉梢愈发收紧:“这是……怎么回事?”
十六年后。
“早上好,白琅大人。”
少年把早餐摆到桌上,一边向来人露出微笑。他身穿高中制服,衬衣的袖子卷到手肘,胸前系着围裙。----更新快,无防盗上----*--白色长发用红绳扎成马尾,随着少年的转身而在他腰际晃动。
被他称作“白琅”的男子只是点点头,嗯了一声作为回应。他似乎有些疲倦,沉着脸色,伸手理了一把半白的鬓发。一条疤痕刻在男子的右脸上,从前额到唇角,长得有些骇人。他只睁着左目,看上去至少有四五十岁,眼角和额头都带着浅浅的皱纹。
白琅刚走到桌前,少年就赶忙迎过去,为他拉开椅子。餐点准备得很精细,除去面食和小菜,少年想着他最近胃不好,特意提前熬了米粥。
尽管如此,白琅也只吃了几口,就放下筷子。少年原本亮晶晶的水蓝双眸立刻就暗下来,他担忧地望着白琅:“您今天没什么胃口吗?还是我做得不合您心意?”
“窈礼,我今天出门一趟。”白琅没接少年的话,他站起身,整理了一下上衣,推开餐厅的拉门。白窈礼一直跟着他到玄关,为他穿上深灰色的外套。
白琅垂眼看着白窈礼给自己拉好拉链,又抬头瞥了一点准备一下吧。”
“什么?”白窈礼一时没有反应过来,他下意识地望向白琅,才想到他说的是学校的事。他赶紧接上话:“啊,您别担心,我跑过去,不会迟到的。”
“早饭也要吃。”白琅低下头,让少年给自己戴上眼罩。白色的方形眼罩只能遮住那只废掉的眼睛,根本挡不了巨大的疤痕。但他并不在意,拿起立在门口的包裹。那包裹细而竖长,一根系带,正好能让他斜背起来。
“您要回来吃晚饭吗?”在白琅出门前,白窈礼不经意地发问。
“顺利的话,应该能回来。”白琅说罢,忽然盯了他数秒。白窈礼被他看得心里发虚,小声询问:“您还有什么吩咐吗?”
“把领带系好。”白琅抬起手,指着白窈礼的领口。
白窈礼悄悄松了口气。他乖顺地答应,然后把白琅送到院子里,向他躬身:“您路上小心。”
直到白琅的身影消失在街角,他这才回到屋里。时间已经到了七点五十分,可他一点也没有着急的意思。白窈礼把白琅喝剩的粥倒进自己碗里,盛满以后,坐到餐桌前,高高兴兴地开始吃。原先准备好的两人分量,白琅几乎没动,他一个人就很快吃得一点不剩。把碗筷收拾干净以后,白窈礼摘下围裙,哼着没调的小曲,到玄关换上系带帆布鞋。
他连书包都没拿。刚打算出门,他忽然又想起什么,蹬掉鞋子,嗒嗒嗒跑回自己房间,从衣架上拿过领带。白窈礼对着镜子,系上衬衣的纽扣,把领带打成规整的结。这才又提上鞋,锁上门。一出家门,就向和学校相反的方向走去。
他蹦蹦跳跳地沿着街,刚出门没有几步,忽然听见有个嘶哑的声音从一旁传来。
“小鬼,等一等。”
白窈礼转过脑袋。叫住他的是一个鸟首人身的怪物,身着青色和服,正用幽深的双眸凝望着他。
“怎么了?”白窈礼停下来,抄着口袋。
“你见过一个独眼男人吗?是力量强大的除妖师,听说住在这一带,我在找他。”
白窈礼抬了一下眉梢:“你找他有什么事?我见过他,不过想知道原因。”
“我们的首领被那个男人杀死了,我来找他复仇。”鸟怪扑朔了一下翅膀,“等我找到他,同伴们就会和我一同前来,把那个该死的除妖师吃掉。”
“哦……”白窈礼点点头,“那你的同伴都在哪呢?”
“就在那边的山里。”鸟怪侧了侧身,指向隔壁镇子的小山。
“这样啊,谢谢你告诉我。”白窈礼歪头笑笑。
鸟怪沉了沉声音:“你还没说那个男人在哪。”
白窈礼抬起手,拍了拍鸟怪的肩膀:“他刚才沿着这条路下去了。”
还未等鸟怪向他道谢,黑色的火焰就从少年掌心蔓延而出。灼烫的烈火翻滚着将鸟怪包裹,升腾为无法熄灭的巨浪。鸟怪哀嚎倒地,转瞬间在火焰中化为灰烬。白窈礼收起手,眺望向它先前所指的山丘:“有点远啊,要不要坐巴士去呢。”
从这里到公交站,穿过小树林有一条近道。白窈礼拐进树林,刚走几步,一团红烟忽然穿过枝桠,向他急遽地逼近。
白窈礼没躲没闪,任凭烟雾撞入自己怀中。那冲劲太猛,他被撞得向后躺倒在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