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小修)(2 / 2)
……
栾清倚靠在交椅上,从碟子里拿起一块玫瑰糕细细地嚼着,杏眸里未有一丝情绪。
听着底下跟她汇报这些事情的线人,她将手里最后一点玫瑰糕吃掉,拍了拍衣袖,抹了抹嘴上的残渣。
“继续盯着德妃。”
线人退下,一旁的秀春扇着扇子看着坐上之人。
娘娘自从生了一场大病后,就跟换了个人似的。以前她从未有这些心思,只要是对她好的,她就真心相待。可现在...
秀春有些心神不宁,手上的动作也略显迟钝,栾清侧眼一看。
“秀春,你怎么了?”
听到栾清喊她,她忙回过神来,她是栾清的陪嫁丫鬟,从小便伺候栾清了,所以有些话她也不会藏着掩着。
“娘娘,奴婢只是觉得您和以前不大一样了。”
“噢?哪里不一样?”栾清饶有兴趣地看着她,不愧是跟她时间最久的丫鬟。
“主子从前生性单纯,对后宫之人皆无防备,如今却懂得安插眼线。”秀春又想到什么,紧张地低下头。
“奴婢并非是说主子勾心斗角,只是...奴婢很开心主子能够明白。”
秀春从前经常提醒栾清防人之心不可无,可栾清因被栾父保护的太好,未曾有这些意识。可宫中到底不比府中,陷阱重重,一着不慎满盘皆输。
栾清自然懂得秀春想说些什么,但也没有接她的话。
“秀春,服侍我更衣。”
“是。”
栾清看着镜子里这张清秀娇嫩的脸蛋,竟然觉得有些陌生。前一世她看着宫中的妃嫔为了讨那人的欢喜,都按照楚柔的妆容来画。
楚柔的妆是浓妆艳抹的,是妩媚的。
所以,渐渐地她也爱画那种妆容,可饶是如此,那人的目光从未停留在她面前半分。
那时候她便知,她不是楚柔,即使画着与楚柔一样艳丽的妆容,却依旧代替不了楚柔在那人心中的位子。
秀春从梳妆奁里拿出厚厚的脂粉,栾清止住了她。
这一世,她不想再为“悦己者”容了,拿起桌子上的螺子黛描了两道细眉,又抹了一点唇脂在嘴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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坐上轿撵,来到了养心殿外。
承公公侧身站在养心殿的门口,听见有脚步声,看了看坐上之人,急忙上前甩了甩衣袖行礼。
“奴才承庆叩见皇后娘娘,娘娘万安。”
栾清坐在轿撵上,目光沉沉地盯着眼前伏地的承庆,不由又想起上一世在冷宫中她伏地的情形,她甚至还记得此人将白绫扔在她面前时的嘴脸。
她看了他许久,承公公见皇后没作声也不敢起身,倒是一旁的秀春反应过来上前拉了拉栾清的衣袖。
栾清一抬手臂,在秀春的搀扶下起身。
自从楚柔升了贵妃位,承庆也变成了皇帝身边的红人。
“平身,皇上可在?”
“在,楚贵妃正在御前伺候。”
“劳烦公公帮本宫通传一声,本宫来给皇上请安。”
“是。”
承公公进去不到半刻钟,便宣栾清觐见。
一进门,热气就被阻隔在外,房里凉凉的,让人燥热的心也平静了下来,越往里走,龙涎香的味道就越浓。
绕过香炉来到殿前,栾清跪在地上盈盈一拜。
“臣妾参见陛下,陛下万岁万万岁。”
楚柔一身苏绣锦裙,腰前束着暗红的裙带,裙摆处有着一朵朵如意云纹。听到栾清的声音,正在磨墨的手略略一停。
宣景帝宁渊坐在椅子上正一笔一划地勾勒着一只百灵鸟,他将那鸟儿画好后递给楚柔。
“爱妃,看我这画如何?”
楚柔接过画卷,轻轻地瞥了眼还在殿前跪着的皇后,语气轻柔地说。
“皇上画的当然是最好的,皇上...”她托了托尾音,示意殿下之人。
宁渊将手中的毛笔挂在笔架上,双手伏在交椅上,慵懒地坐着。
“皇后平身,若无要事,便退下吧。”
栾清并没有起身。
“陛下,臣妾是来谢罪的。”
宁渊一听倒是觉得有趣,看着地上那人。
“噢?何罪之有?”
“臣妾贵为皇后,本应胸怀大度,可因听信谗言,在陛下面前挑拨是非,此为一错;楚妹妹因服侍陛下十分辛苦,臣妾却还指责她,此为二错;本宫贵为皇后,无法为陛下分忧,此为三错。还请陛下责罚。”
宁渊听着底下之人一口一个错的,到让他觉得心生疑惑。这还是之前那个刁蛮任性,高声斥责他的不是的人吗?
“抬起头来。”
宁渊看着眼前那张未施粉黛,却清秀的脸庞。没有之前那般浓妆艳丽,到让他觉得有些明艳动人。
“既如此,爱妃怎么看?”
他将问题抛给一旁的楚柔,楚柔想着她现在刚凭借恩宠升了贵妃位,不宜锋芒毕露,况且宫中关于她俩的流言四起,她应当是不计前嫌,温婉大方的。
“陛下,臣妾以为此事不如大事化小,小事化了。再者,定是臣妾有举止不妥之处,才让皇后姐姐指责,若皇上真要惩罚,那臣妾也是不能逃脱干系的。”
自他登基以来,左相栾致儒处处制约着宁渊,虽然他登基不久,先帝曾下昭让他辅佐自己,可是辅佐不是制约。
宁渊也曾想过将栾致儒收为心腹,可这人既不贪财也不好色,为人又十分死板,永远坚持着他的那套圣贤书。
既然无法为他所用,便有了撤丞相之心,但纵观满朝文武,也没有哪个有能力的人能为他所用。
直到遇见了楚方河,此人虽然奸佞,但更能让他掌握在手。与其撤了左相导致朝中之事无人接管,不如扶持一个右相与他分庭抗礼。
宁渊虽然不常在宫中走动,但也听到些宫里的流言蜚语。他当然猜到这幕后之人,只是没有闹出太大的动静,他权当不知。
“爱妃莫要自责,此事与你有何干系,便依你的就是。皇后也平身吧,此事就此揭过。”
宁渊又抬笔在画卷上描了几根树枝,然后递给楚柔。
“爱妃,你瞧朕将这幅画送给你当生辰礼物可好?”
楚柔接过画卷细细斟酌,然后将它小心的卷起来放在衣袖中,娇嗔地锤了一下宁渊的手臂。
“皇上的画自然是及其珍贵的礼物,可就想这样敷衍了事,臣妾可不依。”
堂下的栾清见这场景还是觉得有些刺眼,但心也没她想象中的那么难受,经历过上一世的种种可能她真的死心了吧。
宁渊沉思了片刻,如今边疆战事频发,国内又连年旱灾,各县上贡的粮食都有所缩减。若让楚柔自行操办,定是要铺张浪费,不如...
宁渊的手肘支在椅子上,撑在下巴,微微挑眉看着站在一旁出神的栾清。
“这后宫之事自然由皇后定夺,如今正值内忧外患,朕忙于前朝之事,楚贵妃的寿辰皇后你看着办吧。”
栾清在一旁低头看着脚尖,本想着今日在宁渊面前博个好感就撤,没想到突然被指派了一件事。
要说此事还真是有些棘手,她记得因为连年的旱灾,国库已经有些空虚。为支持前线,各宫都要缩减开销。
“皇上,臣妾遵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