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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章 冬猎(上)(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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冬猎的那天早晨,朱元璋带着一干卫队、兵将和皇室宗亲们,浩浩汤汤出发,到了钟山围场。---一路上仪仗富丽,人声喧腾,引得全南京城的老百姓都跑到了大街上来看热闹。

一行人抵达钟山围场时,日光正盛,宽阔的皇家猎场里早早布置好了打猎用的器具、囚于笼中的猎物,以及坐席、华盖、瓜果等物,几百号人来到之后,将这里挤得满满当当。

冬日令覆盖钟山的雪被显得洁白而耀眼,抬眼可见晴朗的蓝天,时有雁群飞过,成为天空中零星的几粒黑点。

不知何时,天空中划过一道漆黑的弧线,略过寒云,带着落单的一只孤雁直直坠下。

人群响起一阵骚动。

原来是晋王朱樉擅自取了弓箭,在狩猎还未开始的时候,率先有所动作。他见自己射中了空中的大雁,得意洋洋地捋着胡须。

不少人为之喝彩,纷纷夸奖朱樉箭法高明,更是令他快活地拉满弓,准备再射第二箭。

秦晋二王原于两年前前往封地就藩,晋王在年末回京,而秦王因政务繁忙,在封地暂留一年。

朱标不见朱棡,便对朱樉多留了心。他见朱樉不听命令,擅自开始狩猎,心下替他烦忧,忍不住对身边的朱棣道:“老三总是玩性一起,就什么都顾不上,他也不怕父皇怪罪下来,将他处罚一顿。”

朱棣心道:叫你老是替他们俩求情,面上却笑着扯开话题:“我们几个在凤阳府的时候,三哥就常常同他手下的人前去打猎,想来是喜欢得很。”

朱标啧声道:“喜欢也不能不按着规矩来,你看,这不,父皇正盯着他看呢。”

朱棣顺着朱标的指示向朱元璋所在的方位看去,见他老人家正看向朱樉的方向,面上的表情却看不分明。而朱樉那边又发了第二箭,箭飞至高空,与另一只大雁擦身而过,朱樉看也不看下落的箭,又发力补了一箭,射中大雁之后,惹来一片喝彩。

朱樉也沉浸在这种喜悦中,浑然未觉朱元璋向他投来的视线,朱棣站在朱标身边远远瞧着,这时,却感觉背后一个重压,回过身,见是朱允炆扑了过来。

朱棣伸手接住他的身子,朱允炆攥住他的衣袖一摇一晃,道:“四叔四叔,你能不能像二叔一样射中大雁啊?”

朱棣莫名其妙,想了想决定敷衍他一下,“还是看运气的多,四叔运气好时箭无虚发,运气不好的时候嘛,就怎么也射不中了。---”说罢,顺手摸了摸他的头。

朱标在旁边听了,笑吟吟道:“你四叔骗你呢,他的箭法可好得很。”

“大哥说笑了。”朱棣局促地回道,却见朱标正紧紧盯着他身后,目光怔怔的,笑意也散了。

不待朱棣回头,朱允炆已从他身前溜了出去,对着来人叫道:“知言哥哥!”

宋谨正牵着一匹白马走了上来,向他们三人一一问安。朱棣见他罕见地穿了一身戎装,一头青丝盘起,藏于狐皮鞑帽中,整个人看上去英姿飒爽。

宋谨对着朱允炆点点头,便牵着马走到了朱标身边。

朱标的目光随着他移动,面上笑意又起,带了一丝惊喜,瞧着宋谨道:“知言,你来了。”

宋谨点头不语。

朱允炆好奇道:“知言哥哥,你不是说不打猎的吗,怎么现在又牵着马过来了呢?”

宋谨瞄了朱标一眼,道:“殿下答应让我回家一月……”话未说完,已隐隐羞赧了脸色。

朱标淡笑不语。

朱允炆一双大眼朝宋谨和朱标二人身上转了转,忽而道:“原来如此,难怪爹爹说要去景濂先生家叨扰几日,原来是陪知言哥哥去了。”

朱标的笑容凝固在脸上。

宋谨睁大了眼,清澈的瞳仁染上一缕羞愤,“你……”

朱标忙劝道:“知言,我……那个……你也没说不让我过来呀。”

“无赖。”

宋谨轻轻地吐出这两个字,牵了缰绳跨上马,头也不回地离开了。

朱允炆好奇道:“爹爹,知言哥哥怎么生气了?”

朱标一双手重重地按在朱允炆肩上,像是要将他压入地底似的,咬牙切齿道:“还不得谢谢你。”

“啊?”朱允炆无辜地眨巴着眼,看了看朱棣,看了看朱标,朱棣对他使使眼色,他跑了两步,又黏在了朱棣身后。

朱标正准备上马去追,远方响起了号角声,朱元璋发号施令,狩猎开始了。

钟山围场中,大雪覆盖,寂静无声,鸟兽也像有预感那样,隐匿了踪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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