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36 章(1 / 2)
“脖子有些酸。”
从牛车里飘来的一句轻如鸿毛的呓语,像一把破开山河的刀,瞬间一刀切开剑拔弩张时两方互相打量的安静。
杀戮开始,不流血,不终止。
*** ***
摇摇晃晃的马车里,公子晋突然从梦中惊醒,他努力瞪大眼,将四周看清后,才知晓自己仍在前往国都颠簸的马车上。
“公子,公子又做那个噩梦了?”
他的贴身侍人阿诺忙拧了湿毛巾,移到他身边,给他擦了擦脸。
公子晋抢下他手里的湿毛巾,双眼无神盯于一处,口中喃喃道:“又梦到她了,又梦到那个女人了。”
白玉般的人好似失了七魂六魄,人醒了,魂却留在梦魇里,久久未能归体。
*** ***
尖锐的鸟叫划破天空,惊鸟振翅乱飞。
安城北门,离官道不远的荒郊,一场无声的厮杀正在收尾。
“主公。”
羊肩叉手来问,站在车外等沈臻婳示下。
“是青山上的那群人吗?”
沈臻婳问。
“应该不是。”羊肩回:“兵器招数都不同。”
沈臻婳漠然看着一人咬舌自杀,继续对羊肩问:“搜过身吗?”
“搜了。”
“没搜干净。”
沈臻婳的话让羊肩表情一肃。
“把他衣服脱了。”她指向想要偷袭令狐拓的那名褐衣男子:“其余的,不肯交代身份的全部杀掉。”她面不改色的吩咐。
坐在车里的阿绿、影子皆不受控制的变了脸色。
残酷吗?
沈臻婳莞尔一笑。
这个世界的游戏规则就是——谁比谁有本事残酷,谁就是胜者。
羊肩领命,离开前贴心的替他们关上了车窗。
不多时,接连出现了闷哼声,倒地声,锐物刺破肉骨的声响,唯一没有杀戮中该有的哀求声,呼痛声。
这些穿褐衣的男人不是单纯来打劫的穷人,而是专注来杀她的职业杀手。
沈臻婳即刻下了判断。
“主公。”
而就在这时,令狐拓将一片被清洗过的人皮从车窗外递到了她的手里:“那人身上的刺青。”
“每个人身上都有?”
“不,只有为数不多的几个。”
沈臻婳认出了刺青上图腾。
若是他们,她不稀奇。
只是……
她戏谑一笑。
她没想到他们这么LOW,查到她后,居然派杀手来杀她。
看来他们真是山中无人了。
“走吧。”
沈臻婳随手将手中的人皮丢出了窗外。
*** ***
但百密总有一疏。
当车队远离安城,进入前不着城,后不着店的荒郊野林后,连沈臻婳都没料到会碰到这么滑稽的事来。
几百人护卫的车队竟被二十几人控制了!
话说那是一个春光明媚的好日子。
浩浩荡荡的车队拔营出发,不出半天脚程,又停下了。
几名贵子贵女见四周景色甚好,有山有水,便决定在此地留宿一晚,明日再走。
沈家的车队一向与大部队保持着一定的距离,见他们落塌后,沈臻婳没让家奴把帐篷设在溪边,而是设在离溪水有一段距离的山坡上。
不到半刻,丝竹声,笑闹声迭起。
一个朱红色的帷帐在溪水边架了起来,帐下香塌美食,满是衣着缤纷的华衣男女。
沈臻婳听着吵闹,拾了卷竹简决计找一块清净的地方待一待;不想才朝前走了十里,便有人来报公子寤生与大部队会了合。
会合就会合吧,跟她有什么鸟关系。
沈臻婳心想,转身不出十步,又有人来报——说是那群贵子贵女被人劫持了。
被那么多护卫甲士护着,也能被人劫持?
逗她玩吗?
沈臻婳当即宽袖一挥,下令不许任何人再来打扰。
谁知,老天爷像是与她作对一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