胜算(1 / 2)
紫竹院闹腾这么大的动静,即便周氏下了禁口令,可三姑娘从表姑娘房里气呼呼的跑出来,这又怎能瞒得住众人。
傅家老夫人闻着消息时,正侍弄着院里的花花草草。
闻言,她把手中的剪刀递给一旁的丫鬟。
一旁的李嬷嬷见状,忙低声道:“老夫人,之前大太太想接了表姑娘往京城来,奴婢不好说什么,毕竟谁都说太太心慈。可这才一日的功夫,表姑娘就闹腾出这样大的动静来,这且不说别的,就冲撞了徐家马车之事,如何能不惹人看了笑话。”
傅家老夫人一身青色吉祥纹褙子,头发梳的一丝不苟,听着李嬷嬷这话,不由脸色也冷了几分。
李嬷嬷侍奉她身边多年,既然她都如此说,那傅家老夫人自然不可能不放在心上。
看老夫人这神色,李嬷嬷缓声又道:“老夫人,表姑娘初次入京,徐家这次没有追究那是看在县主的面子上,可若这次冲撞的是别的贵人呢?奴婢思寻着,不如您派了教导嬷嬷,教导表姑娘一些规矩,否则这若真的闯出祸事来,丢的可是我们侯府的名声。”
“此事倒也不急,她才刚入京,这个时候便指派了教导嬷嬷下去,倒是让我这老婆子留了苛责的名声了。”傅家老夫人沉声道。
周氏是她的娘家侄女,当初寄居在府邸,很得她的欢心,加之她当初有心抬举娘家,那徐氏去了之后,她便做主让周氏做了儿子的续弦。
这么些年下来,周氏倒也恭顺,从未仗着自己是她的娘家侄女而恃宠而骄,如今京城谁人还会把她和当初那个寄居府中的表姑娘相提并论,也因此,当周氏提及想把姜玉淑接到京城来时,她虽心里有些犹豫,可到底也没有反对。
可此刻,傅家老夫人却多少觉得此事有些仓促了。
姜家毕竟是小户人家,教养出的子女少了规矩也是有的。
可不管怎么,傅家老夫人也不会这个时候给这姜玉淑难堪,毕竟是周氏做主接到府中的,她给了姜玉淑难堪,那便是在打周氏的脸。
而且,傅家老夫人如今满心的都是长房过继嗣子的事情,又哪里会把心思放在一个表姑娘身上。
想到今个儿周氏往静宁寺祈福,还特意带了娴姐儿,傅家老夫人便不由很是满意,觉得周氏识趣。
想到这些,傅家老夫人不由暗暗叹息一声。当初儿子和徐家的婚事,所有人都瞧着是郎才女貌,可她心里却是不怎么欢喜的。
这高门嫁女低门娶妇,那徐氏自幼被徐家老夫人宠着,性子太傲了。这倒也罢了,婚事的消息传开之后,竟然有人说儿子高攀了那徐氏。
有了这些流言蜚语,傅家老夫人心里就更不悦了。她这些年膝下唯有这一子,更是高中探花,年纪轻轻便在翰林院当值,怎就能说是高攀那徐氏了?
好在这徐氏福薄,竟没逃过难产,也算是解了傅家老夫人一桩心事了。
这之后更让傅家老夫人心惊的是,闺女暗中告诉她,皇上当初竟然有意立徐氏为后,傅家老夫人更是后背一阵凉飕飕的,不觉有几分后怕。
这徐氏亏得是去了,否则这可是悬在傅家百口人头上的刀子呢。
不过既然徐氏去了,这样的秘辛傅家老夫人自然也准备烂在肚子里,更告诫女儿,只当自己不知此事。
也因此,傅家老夫人是更满意自己这侄女了。
难得周氏还是个会做人的,不争不抢,这些年因为子嗣之事,也没少往儿子房里指派人。所以,傅家老夫人也不会把长房没有香火的事情怪罪在周氏身上,最多也感慨一声,这造化弄人呢。
当初自己膝下就这么一子,如今,儿子却连个香火都怕留不下,这老天爷竟然和自己开了如此大的玩笑。
前些年,傅家老夫人还安慰自己说,儿子身边那么多侍奉之人,总归会有动静的。可近两年,她早已经放弃了这样的想法,琢磨着从二房过继嗣子了。
如今怀宁侯府就二房的两个少爷,傅家老夫人自然也更中意大少爷傅坤。
今个儿看周氏带了娴姐儿往静宁寺去,傅家老夫人便知,侄女也和自己想到一块儿去了。
而此时的二房,二太太甄氏也因着姜玉淑入府之事,不免看起周氏的笑话。
她一边剥着手中的橘子,一边阴阳怪气道:“咱这位表姑娘倒是和她姨母一样,都不是省油的灯呢。”
一旁的桂嬷嬷听着这话,低声道:“主子,咱们二房这些年仰仗长房生存,这些话,若是传出去,可就不好了。”
甄氏听着,噗嗤一笑,“瞧你,这么小心翼翼做什么,这不是关起门来随便说说嘛,我心里有数着呢。这些年有老夫人护着她,我万不会愚蠢到和她争这个高低的。”
甄氏这话倒也不假,他们二房本就是庶出,甄氏这点自知之明还是有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