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章 第五十九章(1 / 2)
席依的固执众所周知, 她不想走谁赶都没用,何况, 也没人敢赶她。
陈怡睡得安稳,蔚裳接替了阮甜先前坐过的椅子, 轻轻地依偎在床边。阮甜和席依谁都不肯走,一个站在床的另一侧和蔚裳相对, 另一个倚在病房里唯一的窗户处, 静静地遥望夜空。
蔚裳趴了好一阵,一直维持着一个姿势没动,背有点僵, 等她微微一坐起来,被压的胳膊麻的好像不是她自己的。
捏胳膊的一瞬,她的视线里突然跳进了一双大长腿, 被包裹在笔挺的西装裤里,不过原本熨烫的整齐样子消失不再,有的地方明显起了褶皱。
蔚裳顺着腿向上看,席依双手交叠放在胸前,侧倚着窗,留给自己的也只是个侧脸,不过从那脸部线条就知道正脸该是多么惊艳。
不过, 半夜奔波到这里, 又没休息,任是铁打的人此刻也一定是乏了。
蔚裳轻手轻脚起身,绕过床尾, 朝着窗边走去。
身后,随着她转身的阮甜双手捏成拳头,眼神冰冷的看着拉近距离的她们,又无声无息地将头转了回来,盯着洁白的被子一脸阴沉。
蔚裳刻意没发出声音,但怕吓到席依,隔了一米远的时候正要轻咳一声,没想到和突然转头的席依四目相对,立刻就愣在了原地。
今夜的月亮一直都在,满目繁星,也许是席依一直观看的缘故,这一瞬间,蔚裳总觉得那外面的星空全部转移到了她黑亮的双眸里,竟似还比真实的夜景还要好看。
席依缓慢地眨了下眼,又将头摆了回去,不知道怎么的,蔚裳总觉得她不大高兴。
席依心里是不太爽,她大老远陪着蔚裳过来是看蔚裳她妈的,不是看那个企图不明的女人的。而且,刚刚蔚裳竟然当着那个女人的面让她走。她可不能走,她要是走了,不是给了那个女人可趁之机?
懊恼的间隙,胳膊上被人碰了碰,她没管理好表情,带了几分不耐再次回头的时候,却看见蔚裳伸出的食指僵在半空,离自己的胳膊不过一拳之隔。
那手指白白嫩嫩,有点短,肉乎乎的,指尖还俏皮的动了动。席依蓦地心软,烦躁感顷刻消失无际。
连她自己似乎都被这种转变吓了一跳,稍稍掩饰住震惊往那只手的主人脸上看去。
目光中的女人头发是那种蓬松式的软,堪堪齐肩,带了些十七八岁姑娘的学生气,眼睛黑又亮,此刻正微微嘟着嘴看向自己,忽而笑开,凹陷的酒窝和露出的小虎牙叫人移不开眼。
席依心里想不通,时至今日,蔚裳这都整整三十岁的人了,怎么就看着比自己还年轻、还可爱些?
她脑子里的想法蔚裳猜不透,不过蔚裳见她终于面对自己,把原本戳向席依胳膊的手指转向了门口,示意她出去说。
夜半三更,走廊里四下无人,每隔几米的窗户都开了一半,偶尔有轻柔的晚风吹过来,带了些属于夜晚应有的凉意。
席依脱掉为了给蔚裳过生日出门前精心挑选的小西装,绕到蔚裳身后给她披上,这才开口:“怎么了?”
多了一层外套果然温暖了不少,不过这样席依身上就只剩一件薄薄的v领雪纺衬衫,看着都冷。蔚裳想物归原主,却被席依一个眼神制止,只能作罢,“一直站着累了吧?”
席依没立刻说话,稍稍掀起眼皮瞧她,方才回答:“又想赶我走?”
“坐了那么久的高铁,到了这边又没休息一直站着,你肯定累了,找个酒店先住下吧,好不好?”
“那你怎么办?”
“我在这里陪我妈,等她醒了再说。我这两年在外面很少陪她,连她出了事
都不能第一时间知道,亏欠她太多了。”
蔚裳的话里充满了愧疚,说话的同时还回头往病房的方向看了一眼。
席依放在身侧的手几番微动,最终还是放到了蔚裳肩上,安抚似的拍了拍,“那我也在这里待着,我本来就是跟着你一起过来的。”
席依这话有点小孩子气,蔚裳拿她没办法,却在看见她西装裤口袋边缘露出的东西之后,心里莫名有些难过。
席依一直暗自盯着她瞧,自然看见了她的眼神,立刻将露出来的口罩一角给塞了回去,状似无意地说道:“这是防霾口罩,戴着对身体好,现在哪哪的空气质量都差。”
蔚裳心里漏跳了一拍,席依这话明显是找借口来宽慰她的。认识这几年,席依难得这么贴心。
这么一看,席依比当初刚认识的时候少了很多棱角,没那么多莫名的高冷无情,也没那么对谁都漠不关心。如果说以前的她是天上宫阙里触不可及的仙女,现在的她则是落入凡尘的精灵,多了份烟火气,也多了些温情。
蔚裳对着晚风深吸了一口气,歪头看她:“既然这样,改天把它给我戴戴?也许能延长寿命。”
“行啊。”
席依轻松的话语落地,两个人再没交流,并肩站在走廊昏暗的灯光下,远远看去,像是依偎在一起的恋人。
不知道站了多久,风越来越大,席依催着她走了进去。病房里,不知何时,原本睡得踏实的陈怡醒了过来,阮甜正喂水给她喝。
“妈!”蔚裳轻呼了一声。
“小声点,大家都还睡着。”陈怡拍了拍身边的位置示意她靠近,阮甜有眼色的退开了一步,但也仅止于一步,压根没留多余的地方给席依站,把她晾在了一边。
“妈,怎么突然醒了?是伤口疼吗?”
她关心的一问,没看到背后的阮甜突然将瞳孔几不可见地缩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