桑田往事(下)(1 / 1)
说走就走,于是这天放学赵毅弘没有骑自行车,和逸蓝、吕言一起走,走到分叉路口,和吕言说罢再见,就继续走在去采桑叶的路上,路过逸蓝家的小巷时,逸蓝指了指自己家,说那里是我家。
赵毅弘回道,“哦,我爸在光明公司上班,公司有分配公寓给我们住,班里多数同学的房子都是租的,你家也是租的吗?”
“是的,我家也是租的”,逸蓝心虚地回答道。
“那是一间还是两间?”
“左边那一幢,两层楼都是。”逸蓝没说实话,其实她家只是租的二楼,她是个爱面子的人,也知道班里的一些同学开始有攀比意识,谎话就脱口而出了,她也不是故意要说谎的,再说这也不会伤害到任何人,只是保护自己罢了。
两人继续走,开学的时候和逸蓝一起说空话被班主任排到第一排座位的黑瘦女生,她家也在桑田附近,她也养了蚕,还是会时不时和逸蓝结伴回家,在逸蓝家抄下作业,黑瘦女生的爸爸是个货车司机,有时会接她回家。逸蓝和同桌一起到黑瘦女生家喊她一起摘桑叶,黑瘦女生拿出家里的荔枝干和逸蓝、赵毅弘分享,然后一起去摘桑叶 。
一整片的桑田,三个孩子各自欢脱地装满自己的尼龙袋,逸蓝总是忍不住想,干脆把自己的蚕宝宝都放到这些桑树上,简直是蚕宝宝的天堂吧,当然回家后和父母说起这个想法,父母笑了笑,说,傻孩子,风吹日晒雨淋,蚕宝宝还不被晒死淋死,蚕宝宝是需要一个干燥舒适的环境的,所以才需要你们这样的小同学来养啊。
满载而归,在到自己家的巷口时,逸蓝和同桌说完再见,便一路小跑回了家。
很快就周六了,周六上午是学校的兴趣班,其实也是孩子们完成整个周末作业的时候,当然,积极的小孩,在作业不多的时候,周五晚上就完成了,偶尔作业多或者有难题,才会留到周六上午,总之周六上午于这些孩子而言,是个欢脱的时刻。
这天,逸蓝和好友颜妍约好下午一起去采桑叶,吕言和赵毅弘听后也纷纷表示加入,吕言虽然没养蚕,但在逸蓝那里认养了几条蚕儿子,作为干妈,吕言觉得自己也是要出一份力的。
四月的周六下午,风和日丽,逸蓝扎马尾辫,着白T恤,淡蓝色牛仔裤,还有一件明黄色,帽子带有一圈白色绒毛的外套,和同样穿着白色T恤,T恤上印着天蓝色英文字母,着淡蓝色牛仔裤的吕言,一起手挽手说说笑笑,边上是同样微笑着的赵毅弘,一起去早已被她妈节奏的颜妍家里。
四个人起初只是愉快地摘桑叶,不久后发现桑果也已经成熟了,但远处的某棵桑树上挂着破碎的农药瓶,四人没有一人采食。这时颜妍率先看到远处的田埂上,站着一个女人,四人都在桑树之前的田埂上疯跑起来,跑在最前面的颜妍摔了一跤,白裤子上都是泥,于是另外三人陪她回家换裤子。回去前仔细一看,那是个拎着热水瓶的女人,并没有朝几个孩子走来的意思,原来是虚惊一场。
回到颜妍家中,颜妍的姨妈正在和颜妍妈聊天,问及摔倒的原因,几人表示是虚惊一场,起初以为是桑农,又表示一行人并没有偷吃桑果,再说原处还挂着农药瓶呢。颜妍姨妈听后笑道,怎么可能真打农药,现在正是桑果成熟上市的季节,打了农药还怎么卖,这是桑农用来吓人的,尤其是吓你们小孩,颜妍你都摔倒了,就别去了,你们三个小孩,去摘点桑果吧,后面好大一片桑田呢。
三人于是回到桑田,起初只是摘桑叶,也摘了一两个桑果吃,发现味道不错,决定在桑叶袋里放一些桑果带回去给颜妍。
于是一边摘桑叶一边聊天,聊长大后的梦想。
吕言说自己大概是随老爹一样学法律吧,或许去公司当个法务,或许去当法官;赵毅弘说自己想要造房子,于是吕言和逸蓝一起问他说是搬砖吗,几个人笑得很开心;逸蓝说,自己就想有个跟这个桑田一样的花店,里面卖各种各样的话,还卖花茶,跟学校门口刚兴起的珍珠奶茶铺一样,生意会很好……“喂!小赤佬!在干嘛!”顺着声音的方向,在原来那个拎热水壶的女人站的田埂上,现在正站着一个拎锄头戴宽边草帽的桑农,黝黑的皮肤,仿佛已经做好了追杀三个孩子的准备。
吕言、逸蓝、赵毅弘于是开始在田埂上飞奔,三人很快跑到了颜妍家,惊魂甫定,发现这回是如假包换的桑农,吕言装了最多的桑果,可惜在逃命前,整个袋子都被吕言丢了,逸蓝一直不好意思多摘,只在采桑叶的间隙零星摘几个桑果,赵毅弘的,好像基本都是桑叶。颜妍的姨妈嘲笑三人所获寥寥,又庆幸几人未被桑农抓获。
在许多年后回想起来,逸蓝仍然觉得这是一段惊险而妙趣横生的童年往事,而她觉得最喜欢的部分,是吕言跑在最前面,赵毅弘跑在最后面,大概是这样无论桑农从前面还是后面哪个方向追击,她都不会被丢下,即便受罚,一起受罚也使她觉得安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