烟火(1 / 2)
离山是莫铭当年身陨之地。
也是在一个年夜,那一夜大雪纷飞,寒风刺骨,莫铭死了。
天黑之前还兴致高涨的嚷着要看月城的烟火,可是在第一朵烟花升起熄灭之际,他就死了,死得,格外随意,悄无声息。
下雪了,倾岚去屋里拿了把伞,拎了两壶酒,向着山顶的方向,施施而行。
山顶有个结界,那是莫铭安眠的地方,他已经在那里沉睡了百年,岁月静好,无人打扰。
今夜又是年夜,不提壶酒去看看显得做徒弟的太不把师尊放在眼里,虽然他从未将他放在眼里。
寒风凛冽,因着撑伞的缘故,尽数灌入袖中,划过皮肤,冰冷刺骨,所以说他真的不愿意去山顶。
山顶上的风更大了,吹得那些树木都发出清苦的簌簌声,沿着那条已经铺了一层薄雪的青石路直走,有一个凉亭,凉亭再向前走百步,便是莫铭的坟墓。
他的坟墓正对着月城,热闹繁华,灯火通明的月城。
“师尊,我来看你了。”倾岚将伞收放在一旁,随意的坐了下来,将其中一壶酒放在了坟前,另一壶轻轻碰了下,仰头大喝了一口,心凉的时候,喝着喝着就热了。
“今夜月城的烟火可还入得了你的眼?”倾岚望着月城扯了扯嘴角,自顾自的回道:“没有百年前的好看。”
“你说你为什么死那么早,好死不死偏要在年夜里死。”倾岚从嗓子里笑出声来,又森然道:“真是没福气。”
“那晚我为你买下了整城的烟火。”委屈之色攀上了眉眼,倾岚咬了咬唇。
“还想跟你说些话的。”倾岚又仰头大灌了一口,又辛又苦,“可是你连机会都不给我,我现在都忘了我要跟你说什么。”
倾岚站起身来,瞧了瞧坟头上的草,比他还高了,道:“你说这到了夏天,绿油油的一片,应该很好看。”
“你的碑是无字的,我没想好怎么给你题字就一直空着了,你会不会很生气,想不想跳起来指着我的鼻子骂混账东西?”倾岚抚着石碑近乎轻快的说,仿佛想到了那个画面忍不住勾起浅淡的唇来,笑得凄苦。
……
“可是你为什么,从来不入我的梦,不怨我?还是因为我不重要。”
雪,纷纷扬扬的下,本就穿着白裘的倾岚似是与天地融为一体,这银装素裹的世界,真是空寂得令人毛骨悚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