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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临春宠妾灭妻,唐氏算计儿媳妇陪嫁,又做主售卖劣质胭脂水粉,以次充好,然后两个人都被关到了牢房里。
宋临春无奈,只得松了口,说自己愿意和晴娘和离。
然后写了和离书。
县衙如约把唐氏和宋临春放了出去,但是回到家的时候却发现,家里面晴娘带过来的东西全部被拿走了,就包括地上铺的地毯都没落下的被扒走了,屋子里一时间从皇宫变成了寒窑。
唐氏气的一病不起。
宋临春也像霜打的茄子一样蔫了。
更糟糕的是,她们不在家的这顿时间,银翘和碧桃两个人斗来斗去,碧桃的肚子又不争气,孩子就没保住,人也憔悴的脸色蜡黄,府里的丫鬟一见这势头,就有好些丫头们捐了银钱逃跑了。
唐氏是从人牙子那里买的丫鬟,好几个来路都不明,寻人也无处可寻。
只得又吃了个血亏。
唯一幸运的是,因为唐家和官府的不再追究,他并没有被禁止参加科举,也就是说,他还是能通过读书一路考上去,出人头地,然后把晴娘和唐家死死的踩在脚底下。
然后宋临春就下定决心好好读书。
花银子去了杭州府的书院读书。
离得近了,总有人对他指指点点的,流言蜚语和各种各样的排挤跟恶意让他几乎抬不起头来。
他享乐惯了,花起银子来又大手大脚的,很快就把唐氏偷偷藏起来的银子花光了。他又要吃酒、又要宴客、又要逛花楼、又要穿绸着锦的,他享受那种被人簇拥被人捧着的感觉,很快,并不丰厚的家底就被掏空了。
他开始偷了唐氏的首饰去典当换些银子喝酒,然后就衣服啊什么的拿去典当,再后来,干脆把银杏胡同的宅子也典当了出去,换来了几百两银子拿出去潇洒。
然后他认识了章氏,两个人就成亲了。
成亲之后,章氏发现宋临春其实是一个空架子,就说宋临春骗了她,然后原形毕露,别说府里的几个姨娘——碧桃和银翘了,就是唐氏见了她也跟老鼠见了猫一样,哪怕宋临春,也是被她呼来喝去的,各种磋磨,打骂都是寻常的。
终于,在一年冬天,章氏以家里没有银子为借口,把唐氏屋里的炭火给断了,买通了丫鬟,在唐氏的被窝里泼了冷水,活活的把唐氏给冻死了。
然后银翘和碧桃也接二连三的被章氏赶了出去。
宋临春不得不活在章氏的欺侮之下……
他一年一年的考,却连个秀才都没考上,最后不得已了,只能去给别人当护院的小厮。
但仍旧下场考试,可是每一次都是名落孙山,他明明觉得自己的文章写得比那些秀才、举人们都好的多了,可落第的依然是自己。
然后他就郁郁不得志,身体每况愈下,不到四十,就病死了。
死的时候,一儿半女也没有留下。
雨送黄昏花易落(三十九)
宋临春弥留之际,眼前浮现的不是唐氏模糊的脸,也不是章氏凶神恶煞的脸,更不是当年宠爱的碧桃和银翘的脸,而是成亲那天晚上,他掀开红色的头巾,看到的那一张脸。
满面娇羞的红晕,像是一片粉嫩的桃花瓣一样,一双眼睛含羞带怯的望着他,嘴角带着甜蜜而又青涩的微笑。
一张美好而又纯真的脸。
那是晴娘的脸。
还有晴娘温柔如水和他讲话的样子,为他缝制衣服、鞋子,他读书的时候,会亲手为他做上一碗莲子羹……
可终究是往事不可追。
他发现到头来,那个最爱的他的,对他最好的人,仍旧只有晴娘而已。
只是后来,他把她弄丢了。
碧桃被章氏赶出去之后,曾回过唐家,去求了晴娘,诉说了自己这些年来的悲惨遭遇,痛哭流涕的说自己知道错了,如今愿意做牛做马服侍晴娘。
晴娘望着跪在地上哭的涕泪横流的碧桃,心底没有一点的波动。
那个时候年纪小,尚且不懂碧桃那般劝慰自己的话语下藏着一颗怎样的心,出于信任,百般听从,任由自己被唐氏和宋临春磋磨——其实错的还是自己,她不想见到碧桃,纯粹是心凉而已。
她待她那样好,几乎是把她当做亲妹妹一样的看待,可后来呢?
她却那般对自己。
如今,距离晴娘大归,已经过去了整整七年,碧桃的老子娘也早就不在府里当差了,晴娘微微的笑着,眉目间带出一种淡泊的禅意,吩咐丫鬟赏了她几吊钱,就让人送她出府。
碧桃拿着晴娘赏的东西,失魂落魄的往外走着。
“你我的主仆情分,早在很多年以前就已经没有了。”
晴娘说这句话的时候,脸上带着一种十分清冷的神色,淡淡的,好像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事情,碧桃抬起袖子在脸上擦了一下,却抿了一袖子的泪水,原来不知道什么时候她已经泪流满面了。
绿衣早已经嫁了人,嫁的是唐家的大管事的儿子,据说,晴娘给了她一间绣品铺子做陪嫁,紫衣、红桃也都嫁了人,嫁的都不错,晴娘给的陪嫁都很丰厚,听说,晴娘还时不时的帮衬着她们。
大家都过的很好,唯有自己,人不人鬼不鬼的。
碧桃的神色就有些愤恨——明明自己才是晴娘身边的大丫鬟,明明自己才是最应该得到那一切的人。
可是后来呢?
念及如今自己居无定所,吃不上一顿热腾腾的饭,喝不上一碗干净的茶,碧桃就颓然的顺着墙壁倒在了地上,她真的好后悔,也好恨——怨恨自己的愚蠢,当初为什么会看上宋临春那样一个没有担当耳根子软的人呢?
欺软怕硬的贱骨头,遇见柔弱的晴娘,就死命的欺负。
遇见嚣张跋扈动辄打骂的章氏,就变成了老鼠,一个屁都蹦不出一个来。
她嘴角带着一丝嘲讽的微笑,一跛一跛的走远了。
……
有很多人上门想要求娶晴娘,其中不乏家世良好,品行端正的少年郎。
唐五夫人笑的眼角的皱纹都起来了,但是晴娘却不肯松口。
后来,闵宸也托了黄夫人上门求亲,晴娘如旧拒绝。
闵宸不肯松口,就托了身份更贵重的人上门求亲。
到最后,都把在江南游玩的长公主殿下请来为闵宸求亲,可是,晴娘仍旧没有应允这门亲事——无上的荣耀在她看来也不过是一抔黄土。
后来闵宸就亲自上门拜访了唐修远和唐五夫人,如愿见到了晴娘。
闵宸就发现此时的晴娘温润的像水一样,好像一朵淡紫色的丁香,很悠远淡泊,他只是望着晴娘,低声道:“我愿意娶你,你为何不愿意嫁给我?”
晴娘脸上就绽出一抹十分欢乐的笑容出来,她不得不承认,闵宸是一个很好的人,宋临春没有考上科举那件事情,她也猜得到是闵宸使了力气,包括自己在江南经营的几家铺子,恐怕也都少不了闵宸的照拂,生意的红火,源源不断涌入囊中的银子,以及长公主的三求大归之女唐灵犀,都让自己的身份地位水涨船高,在唐家得到了应有的尊重……他这样不动声色的坚持了这么多年,润物细无声的关怀,足以让任何女人心动。
但是,她是她,始终不是那个狡黠灵动而又胆大包天的人。
她只是唐灵犀,那个被唐氏和宋临春欺负的抬不起头的懦弱的唐家三小姐。
她微微的笑着,跟闵宸说道:“有时候得不到才是最好的安慰。”她眉目间带出一丝让人心神安宁的异样感觉:“晴娘觉得现在的生活就很好。不想改变什么。”
那样的日子她过够了。
谨小慎微,没走一步都要再三思量。
重新来过的她只想好好生活,悠闲而满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