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 64(1 / 2)
在下午那场重中之重的戏开拍之前, 要先拍陆叶颖的杀青戏。
这一场,并没有章景之的戏份。
只是林路和陆叶颖的对手戏。
经历家人死亡,又被最信任的友人背叛,黑化的尚悦沦为魔教护法,在短短半年内,从一个连动物都不舍得杀的人变成了杀人不眨眼的魔头,手上沾满了无辜人的鲜血, 再找不回过去的纯真。
然而借着魔教护法的身份,他也查到了武林隐藏了多年的秘密——
他的父亲,曾经的武林盟主尚联安是魔教放在正派的棋子, 而包括昆仑、崆峒、青龙门在内的三大门派,都一直与魔教私通,表面水火不容,私下却是利益往来, 且做尽了伤天害理之事。
骆云飞之所以会家破人亡,全家惨死, 便是因为他爹摸到了这个秘密的边,并且试图深挖它,将它公之于众,因此才惹来杀身之祸。
而和这个秘密一起查到的, 还有当年杀害骆云飞一家的凶手和杀死他一家的凶手。
在知道凶手都是谁的瞬间,尚悦疯魔了。
原来他一直误会了。
杀了他全家三十六口的人,并不是骆云飞。
骆云飞只杀了他爹一人,因为要报十六年前灭门的仇, 他娘亲他们,都是昆仑派下的手。
难怪他总觉得杀死他爹的剑法与杀死他娘的不太一样,那是因为杀人的,根本不是同一个。
可是,即便现在知道真相又如何,他已经回不去了啊。
他杀人成魔,早就不再是曾经的他了。
尚悦恨、怨、彷徨……各种情绪憋在心底,无处发泄。
跟游魂一般走在街头,尚悦一直沉默着,连撞了人,被人骂了也毫无反应。
突然,他眼前出现了一抹极为眼熟的背影——是乔装打扮过的沈梨。
见沈梨独自一人,且行踪诡异,尚悦心底升起些许疑惑,悄悄跟了上去。
这一跟,就一路跟到了郊外的一个破庙。
这座破庙……
尚悦眉头皱了起来。
他躲在门外,透着门缝往里看,就见沈梨和一个蒙着脸的男人站在一起,悄悄说着什么。
尚悦虽然没有听到他们在讲什么,可他认出了那个蒙脸的男人——他是魔教教主。
沈梨为什么会和魔教教主在一起?
尚悦的眉头皱的更紧了。
他屏息静气,在门外等了许久,见沈梨出来,就又跟了上去,在即将回城前,他拦住了沈梨。
“你不是沈梨,你是谁?”
“我就是沈梨。”
尚悦立刻明白了过来,他质问:“从一开始,你就在骗我和骆……骆云飞?真正的沈梨呢?”
见事情已经败露,她倒也不隐瞒了,“真正的沈梨早就死了,但现在,我就是沈梨。”
尚悦又问:“你刚才在和教主密谋什么?”
“你都看见了?”沈梨笑了,“也罢,本来就不打算瞒着你,晚上教主便会将事情全部告知于你,让你做好准备,但既然你现在就看见了,那由我来告诉你也无妨。”
“你不是很恨骆云飞,恨不得他死,教主也是,我在骆云飞身边这么多年,就是要找机会,将他和其他不服教主的正派一起剿灭,而明天就是最好的时机,他们明天,会一起上山讨伐魔教。”
因为尚悦已经得了教主信任入了魔教,半年来手上又沾满了各派人士的鲜血,沈梨并不怀疑他,将计划全盘托出,“我明日会在他们饮用的水里放入七时醉,再将他们带入陷进,一举歼灭。”
七时醉一种禁锢内力的药,顾名思义,便是在七个时辰之内,会内力全无。
尚悦藏在宽大袖子下的手握成拳,面上却一派平静,“到时留骆云飞一命,我要亲自杀了他。”
沈梨问:“你能下的了手?”
尚悦道:“我们早已恩断义绝,且他杀了我全家,我现在只恨不得喝血,吃他肉!”
尚悦眼里的恨意太强烈,沈梨信了,她转身,放心地将背暴露在尚悦眼前,“如此最好。我要先回去了,否则骆云飞找不到我,该起疑……”
最后一个“心”字还没说出口,她就倒在了地上,睁着眼,死不瞑目。
尚悦面无表情地拔出剑,然后在沈梨的尸体旁蹲下,轻声说:“对不起,我不能让你害死他。”
尽管他被骆云飞伤害至此,他依旧……不舍得骆云飞死,他想他活着,长长久久地活着。
“过——”
又在监视器里将这一镜重新看了一遍,宋凝满意极了,他站起来,大声吼道:“陆叶颖杀青!”
林路拉起躺在地上的陆叶颖,替她捡掉头发上粘着的树叶,“恭喜杀青。”
“谢谢。”陆叶颖拍了拍戏服,又跟林路握了手,“这三个月我收获了很多,多亏了你们,不愧是我男神,我会粉你们一辈子的。”
她顿了顿,又朝林路眨眨眼,压低声音说了一句,“我也会坚决做一辈子的‘樟树林’!”
纵然没找到任何实际的证据,可她相信自己的第六感绝对不会错。
她静静等待两位男神公开的那天。
林路没有回答,他笑了笑,松开手说:“去找秦柏宁吧,他都用眼神戳我无数个洞了。”
陆叶颖双颊一红,甜蜜一笑,就提起裙摆,朝等在不远的秦柏宁奔了过去。
时间太赶,来不及举办欢送会,于是宋凝只是简单跟陆叶颖说了几句,亲自给她送了一束话,又让她杀青宴时一定要过来,就召集了剧组人员,飞快赶往下个地点。
—
下午一点,剧组的所有人员都来到了影视城外一座不太高的山。
这场戏,要在山上取景。
下车后,工作人员就开始忙活了起来。
他们在布置场地。
林路难得没有跑到章景之身边,而是在一个安静的地方独自坐着酝酿情绪,一遍遍练习。
他的眼神时而锋利、时而憎恶、时而悲伤……短短几秒钟,不断变换,最终定格在释怀和解脱上。
这份释怀与解脱,便是他坦然接受死亡的刹那。
被导演助理找到的时候,他正面目狰狞着,转头的瞬间,吓了助理一跳,“林、林老师?”
助理咽了咽口水,心想自己应该没有得罪这位小少爷吧。
意识到自己还入着戏呢,林路连忙将表情一收,“什么事?说。”
见林路恢复成过往那样和和气气的,导演助理松了口气,她说道:“宋导找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