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年时光(1 / 2)
飞乐便走了过去。
黑锦抬起龙雀刀,一刀砍下,却又轻轻落下,在飞乐的脸上划了个口子。
他不似飞乐那样的狠砍法,而是一点一点沿着飞乐的脸到脖颈、肩膀、腰部、腿,一点点把飞乐的身体划出血道来。
“女人嘛,砍成几块也不好看,又何况是魔君这种天生长相撩人的女人——”
黑锦手挨上飞乐被划出道子的脸,再之后一掌便朝她袭去,将她打倒在地。
飞乐在嘴角抹了把血,欲坐起身,又一脚被黑锦踹倒。
“嘿,我听说前些日子你就这么踩那位江六公子父亲来着,来,江小公子,看黑叔给你父亲报仇。”
他一脚又一脚踹出去,阮离歌拳握紧,却被飞乐以魔气定在原地动不得。
黑锦踹够了,俯身又将飞乐衣领拽起,朝空中飞去,一手掐住飞乐下颌,要她往地面看去。
“知道我是怎么能在你眼皮底下抓到那小子的吗?”飞乐垂着眼皮,看着地上那个小点,并不答话。
“你以为不回答我就不继续往下说了?我告诉你吧,那小子是趁着你发疯的时候和他娘一起逃啦!哈哈哈!看看你如今狼狈样,那小子可是怕你怕得紧。”
飞乐继续垂眸不答话,蔫蔫地,要比刚才被砍成一滩烂泥的黑锦还要了无生机。
一面是被擒的江子都,一面是阮离歌注入她脑中的记忆,血海翻涌的记忆。
二者水火竟然可相融,一起在她心里做着乱,她忽然想,其实这样死了也不是不好。
在她百年生命里,她有很多次都想过死。
为什么凡人生命不过百载,走着走着就过完了,她的一生就那么长,她用尽全力的去过,却还是过不完。
她痛苦百般,无人救赎,却还要苟延残喘活着,因为这世界上有个想守护的人。
黑锦只道她不信,一心想她不仅身痛还要心痛,他一下子拽住她的头发,强迫她看好了。
“看着吧你!”
黑锦将魔影隐了去,将在场众人全以魔气定住,只有采陵能动。
采陵看到魔影竟然凭空消失了,且其他人闭眸似乎陷入了沉睡。
她又朝空中望了望,飞乐和黑锦也不知什么时候消失了。
采陵擦擦眼角泪水,瘸拐着腿过来将江子都搂到怀里。
不过才半个夜色过去,江子都却被人拉过来、拽过去许多次,他总是那么地被动,被欺辱、被歧视,如今想要安静地站在那里看看空中那个人也做不到。
采陵又要拉着他逃走,他仰头望,望不到。
什么都望不到。
他不过八岁,可这八年时光却让他觉得他已过了百岁那么长。
他总觉得曾有一个人,将他丑陋脏乱的生命擦拭,予他秋叶春风,又独自扛起遥远生命长河的所有苦难,可他为什么还是要离开她了。
采陵由于疼痛驮着背,却还是将江子都护在怀里,带着他逃。
她念叨着:“母亲带你去人界,远离是非之地,再不要你受苦。若我早些做了这决定,你便不会受这苦。”
隐在空中的飞乐看着江子都被采陵带着离开,他似乎抬头看了她一眼,便也没再看了。
只有她和黑锦能看到,魔影还一直跟在他们背后,挟制着母子二人。
他看那一眼是想看看她是否平安,还是想确认她是真的离开?
她整个身体都颓下来,方才的魔君之势全然不见。
黑锦趁她松懈颓败之机,手从她背后掏入,直取她心口魔丹!
飞乐猝然痛叫一声,凄厉至极,眼角疼得滚下泪来。
魔丹与她心脉相连,黑锦这是要她的命!
可她痛的时候,还是在想,也好也好。
她痛得听不到采陵的那声惊呼,痛得听不到黑锦的喊叫,痛得泪水模糊了整个世界。
耳边风声疏狂,将她汗湿贴在脸颊边的发又扬了起来。
透过泪珠,她在模糊成一团的紫色星空里仿若能抓到风的影子。
风,是风啊。
她守这道风都守了这么久了。
她落入一个怀抱里,是阮离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