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 40(1 / 2)
葬礼上蔓延着淡淡哀伤的气氛, 众人脸上带着悲戚。
艾玛·格罗斯曼的黑白照片静静地立在一片白色花海之中。格罗斯曼夫人站在一旁, 沉默着接受来往宾客的哀悼和安慰。
“安琪拉……别太自责了。这只是场意外, 没有人能想到会发生这样的事情。一切都会很快过去的。我想, 艾玛也不希望看到你这个样子。”好友走上前给了她一个拥抱。
格罗斯曼夫人低头看着地面,额前的碎发挡住了眼睛,看不清神情。她抬起手回抱了一下, 牵起嘴角,勉强扯出一个微笑:“谢谢你,贝尔。谢谢你一直陪在我身边, 这些日子多亏了你的帮忙。”
失去了自己唯一的侄女, 格罗斯曼夫人已经连续几天没有睡过一个好觉了。此刻的她面容憔悴,肉眼可见的消瘦。
好友心疼地握紧了她冰冷的双手:“你怎么穿得这么单薄,快别在这里吹风了。过去喝杯热茶,休息一下。客人我来替你招待。”
格罗斯曼夫人的目光从好友担心的脸上划过,末了, 点点头,转身暂作休息。
玛丽一身黑色套裙,头上一顶网纱软帽, 脸上和众人一样带着悲伤。
她倒了一杯红茶递给格罗斯曼夫人:“夫人,你的脸色不太好。还是要注意身体,不要太过伤心了。”
“谢谢你。”格罗斯曼夫人顿了顿, 略带疑惑, 细细地看了看玛丽, 还是接了过来。
“我是汤米的阿姨, 伊莉莎。我们在学校的开放日见过。”玛丽随口编了一个身份,解释道。
“噢,你好。”格罗斯曼夫人仔细回忆了一番,依旧没有任何印象,只能礼貌地笑了笑:“感谢你今天能过来。”
“怎么会发生这样的事情,一切都太突然了。艾玛……艾玛还这么年轻,她的人生甚至才刚刚开始。”玛丽眼眶里闪烁着泪光,像是真的在为可怜的艾玛感到惋惜。
格罗斯曼夫人微微侧过脸。不远处,艾玛的同班的女同学正弯下腰,把一束鲜花放在墓前,黑色的丝带在微风中颤动。
她像是太过悲伤,转回头不敢再看,捂住脸发出一声低低的呜咽。
玛丽拍了拍她的肩膀稍作安慰,又抽出几张纸巾递给她。
等到格罗斯曼夫人的情绪稍微平复下来,玛丽装作不经意地问道:“说起来,到底是怎么回事?艾玛被发现的地方和家里隔了好几个街区,她怎么会一个人跑到这么远的地方?”
“是去那里拜访一个朋友。”格罗斯曼夫人声音低沉。
“听说你们刚搬来伦敦,是艾玛新交的朋友吗?”
”好像是以前参加夏令营的时候认识的。最近刚好也搬过来了。”格罗斯曼夫人掩饰般的抿了一口红茶,像是不想再在这件事情上说太多。
玛丽不在意地笑了笑,耳边的红宝石耳坠在阳光下熠熠生辉。
“艾玛明明是去见琳娜·克莱默,她为什么要说谎?”耳机里传来辛西娅的声音。她不方便在这种公众场合出现,此刻正坐在车里通过针孔摄像监视着格罗斯曼夫人的一举一动。
“原来是这样,两个女孩子都太可惜了。”玛丽怕引起怀疑,不敢问得太过,又转而聊起其他话题。
葬礼正式开始。
教堂牧师在墓碑旁诵读《圣经》,希望逝者能够得以进入天堂安息,祈祷上帝与我们同在。
众人在牧师轻缓而不失力度的声音里,回忆起和艾玛·格罗斯曼相处的点点滴滴。她漂亮、聪明、优秀,永远善解人意,对待所有人都是这样的和颜悦色,好像永远都没有发脾气的时候。
“在这个悲伤的日子,我们永远地失去了这个世界上最好的女孩子。让我们一起送她最后一程,在这里为她祈祷,希望她的灵魂能得以进入天堂,得到永恒的安宁。”
多愁善感的女士们抹去眼角的泪花,男士们站在原地,同样心情低沉。
玛丽站在人群中,不动声色地把所有人的反应收入眼中,没有放过格罗斯曼夫人眼中一闪而过的寒芒。玛丽正想细细分辨,格罗斯曼夫人的脸上只剩下平静无波。
玛丽觉得有些奇怪。这位格罗斯曼夫人似乎并不像她表现的那样为自己侄女的死悲痛欲绝。或者说,她的伤心中另外参杂了一些其他东西,像是愤恨又像是释然,糅合在一起,怪异而扭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