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1 / 2）

刚过十月初，天阴了两场，就无端飘起了雪。身子骨弱的早早翻出了过冬的棉衣，就着午后那点暖和劲儿，凑在一处抽两口烟，唠叨几句闲话。

老人家说，这样的天不正常，估计要降灾。

没等到这月十五，话就应了验，赵省长病故了。

赵省长统管着远近三个市，不光管着钱，手里还有枪有权，是个极有面子的人物。

他病故的突然，上面紧急发文致哀，大大小小的乡绅富豪，排着队来赵府吊唁，顺便见见赵省长那个即将接任的独子——赵云澜。

赵省长是个守旧的人，赵府也是中规中矩的旧式大院，里外三重门，一道比一道的门槛高。送来的花圈院子码不下，全堆去了巷子里，结果巷子里也码满了，只能再往大街上堆。

为了保证秩序，警察厅特地派了人来专门看管，北风止不住地往人脖子里灌，赵府的老妈子们应时地送来驱寒的姜汤。小警员对赵公子表示感谢，被感谢的赵公子这会正在书房里接待着他们的老大。

老大姓卢，又瘦又小人却精明能干，一路被赵省长栽培有了如今的地位。赵省长出事后，他是第一个赶到赵府的，这几天也一直帮着前后张罗。别人说他知恩图报，可他心里的算盘却一直打在赵云澜身上。

赵家公子忙的脚不沾地，陪着客人哭哭笑笑，虽说他有颗玲珑心，打得一手好太极，几天下来，也免不了眼睛酸、两腮疼。人人说完节哀顺变之后，都要问他一句接下来的打算，起初他还能搪塞一句没想好，久而久之，连这句话都懒得说了。

他和卢厅长在书房耗了半个钟头，卢厅长说两句，他“嗯”地应和一声，又低头看一眼怀表，接着再听卢厅长说的后两句。

卢厅长嘴不笨，今天却格外的婆婆妈妈。

赵省长的秘书达清跟在赵云澜身边，记了半本子的嗯嗯啊啊，难得没有礼貌地皱了下眉头，就听赵云澜问他：“达清听明白了吗？”

达清立马接过话：“卢厅长希望您能给他寻一个更好的职务。”

赵云澜又“嗯”了一声，揣起怀表站了起来：“说这么啰嗦干嘛，卢老就是想升官了。达清年轻不会说话，卢老别和他一般见识。想升官好啊，可以发财嘛，以您的能力，只管警察厅的百十来号人是有点屈才，不如您替我接了省长的位置，我一身轻松，还能专心练练枪。”他说着话走到卢厅长身边，拍了两下他的肩，笑的意味深长，“您说是不是。”

卢厅长还指望升官这事能娓娓道来，没曾想赵云澜一开口就掀了底牌，他一张老脸有点挂不住。省长这位置，就算他有心里惦记也没胆接，更担心赵公子新官上任三把火，先把他的庙门点了，赶紧回话：“赵公子说这话就是在折煞我卢某人。”

赵云澜把手在他肩头蹭了几下，见好就收：“我有急事赶着出门，本来想一句话解决问题，结果还是唐突了，对不住卢老。达清也帮我记着，改日我请卢老再详谈。”

卢厅长听说上面不光发了文，还派了专人来吊唁，这两天就到，赵云澜急急忙忙应该是去接要员。有了允诺他也不再耽搁，直接起身开了门，恭恭敬敬把对方送了出去。

赵云澜出了书房直奔大门外去，见到客人也没空打招呼，边走边问达清：“前两天让你收拾的地方收拾干净了吗？”

“你放心，楼里面一直就有人打扫，这次又彻底收拾了一遍，绝对没问题。”

赵云澜点了点头又问他：“让你定的饭馆定好了吗？”

达清替他开了车门，待人钻进了后座，他也去前排坐定，吩咐司机开车，回答道：“包了一天的场，你指名的那个厨子昨天就从老家接来了。”

赵云澜吸了口气的功夫，达清不问自答继续说：“你今天收拾的很妥帖，不张扬，有风度。这几年人也成长了不少，说话很有分寸。现在还有钱有权，绝对不丢人。”

赵云澜伸出手拍了达清一巴掌：“别以为你跟了老头子几年就能这么说我，小心我削你。”

“是是是，你这火急火燎的样子，明白的知道你是去接沈少爷，不明白的还以为你是去接新媳妇呢。”

“他一走七八年，在外面飞黄腾达了，好不容易发慈悲回来一趟，我能不急着一把抓住吗，万一又跑了呢。”

达清透过后视镜看了赵云澜一眼，对方正好也投来了目光，目光交错间，赵云澜皱了下眉头：“有什么想问的你说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