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三章（1 / 2）

刘鑫无意间透露出的话给元知带来了很大的困扰，去找杨舟的这个念头总是在她脑海里无所不在:做试卷时，试卷上的题目会扭曲变形成为杨舟的名字；上课时，任课老师说的每一句话里都能解读出座位这两个字；甚至连中午吃饭时，铁质餐盘里的粉丝炒肉都能摆出英文why这个单词元知快疯了，快被自己心中的那个疑问逼疯了。

而在元知每天精神不济的同时，杨舟也不见得多清醒。他曾经拿到过别人传过来的元知的本子，和他一样的黑色封面，那条绑在角落的黑色丝带还打了一个漂亮的蝴蝶结，他翻开第一页看到大大的“元知”两个字时，第一反应竟然是想把这个本子私藏起来，假装自己从未见过。

他也确实这么做了，杨舟把这个本子带回了家，浪费了两个小时来思考到底要不要翻开里面偷窥一下其他人写给自己前同桌的毕业留言。

脑子里的小恶魔蛊惑道：“翻开看看吧，反正也没人知道你看了，何况其他人在写的时候肯定已经看过了，多你一个人又不会怎么样！”

小天使阻止道：“那怎么可以！这可是元知的本子，里面的内容只有元知才能看，你怎么能看呢！”

小恶魔不甘示弱：“现在是在家里，你看了元知也不知道，明天你把它悄悄放到别人桌上，假装从来没有碰过不就行了！”

小天使涨红着脸反击：“反正就是不行！元知不知道你看了，难道你自己不知道吗？你做了这么多不都是为了她吗？现在怎么可以不尊重她的隐私！”

小恶魔打断小天使：“你还说！要不是你当时出的馊主意，杨舟能变成今天这样吗！都怪你……”

“够了！”杨舟自己有了决断“我不会看的！”他把这个本子反扣在自己的床上，开始了另一个纠结：要不要趁机给她写留言呢？

第二天一大早，杨舟从自己堆满了数学试卷的床上醒来时发现给元知的留言已经写好了，短短一句话：元知，我们永远都是好朋友，好好学习，毕业快乐！他不知道自己昨晚抽了什么风，居然写了这样一句话，“好朋友”那三个字明晃晃地直刺眼睛，让他心里涌起一股怒意，最后他忍不住把写好的那一张纸整整齐齐地裁了下来撕碎扔进了垃圾桶。

到学校后，杨舟趁着没人把本子随手放在了刘鑫的座位上，这一幕刚好被从窗外经过的刘鑫看了个正着。

被折磨得实在难受的元知终于在中考倒计时板报写到3的那一天拿着那个已经写了大半的本子走向了杨舟的座位，而杨舟此时还在因为没给元知写留言耿耿于怀，谁知一抬头就是那个一直在他脑子里晃荡刷存在感的元知本知。

“那个……杨舟……这个毕业留言的本子给你，你可以……给我写几句话吗？”元知站在杨舟的课桌旁，双手拿着本子做出递给他的姿势，再也不似从前那样直接塞给他或者给他拍桌上了，杨舟看着眼神飘忽小心翼翼的元知，发现她原本肉乎乎带着婴儿肥的脸颊瘦了下来，眼睛也因为脂肪的流失显得更大了些，再取笑她是小眼睛已经不能被别人所理解，但更大的眼睛却更容易被捕捉到这双眼睛主人的情绪，比如说现在元知的紧张和不知所措是肉眼可见的明显，杨舟顿生出强烈的悔意来，他终于认识到自己当初一意孤行换座位的这件事是做错了的，错的还很离谱，这段时间他自己和元知所承受的痛苦和寂寞其实都是不必要的。

“不行吗？”元知等了许久都不见杨舟做出反应，也不接自己手里的本子，以为他在拒绝自己的请求，正要尴尬地收回手时手上突然一空，

“好，放在我这里，我写好了给你。”元知诧异地看向杨舟，只见他脸上洋溢着如释重负般的笑，和从前无数次安慰鼓励自己时一样，充满了信任和温暖，刹那间元知竟有一种两人从未分开，从未闹过矛盾的错觉。

“恩，那我……先回去了。”

“哎等等，这个给你，”杨舟把自己桌上的那瓶牛奶塞给元知，“下午你饿得快，垫垫肚子。”

“呃……不用……”正要拒绝的元知发现杨舟一听到不这个字浑身的气场瞬间从如沐春风变成了冰天雪地，赶紧改口“好好好，谢谢，我回去了。”说完同手同脚回到座位坐下。

六月的C城总是笼罩在湿闷之中，仿佛天与地的间隙被无限压缩，所有的水汽和热度都集中在这片隅之处，让身在其中的人喘不过气来。

把本子交出去的元知终于卸下了心里的一块大石头，所以即使在这种魔鬼天气里都能专心致志的听着课，反而其他人一副昏昏欲睡的样子，就连张芍都抵不过这种天气的化学攻击趴在桌上在梦里写试卷去了。

照理说，完全不知道杨舟会写什么的元知应该十分忐忑，但实际上她却笃定杨舟一定不会写让她伤心失望的话，甚至他极有可能会给她最想要知道的问题做一个解答：为什么换座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