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板也得虐个狗（1 / 2）
“今晚年三十。我跟你一块儿守岁行吗？”
“守岁？”
“就是一起过零点，辞旧岁迎新岁。除夕夜讲究燃灯照岁，就是一个通宵灯不能灭，来年才能财富充实。简单来说，就跟元旦倒数差不多的道理。”季老二解释。
他懂得还挺多的。
凌教授点点头，没经历过，既然已经一起过年了，那就把年过完。
两人回到凌教授家里，季老二坐在沙发上换电视台，找到春晚。
凌教授在厨房里洗水果。
“媳妇儿，你等我半个小时，店里忙不过来，我去拿饺子。”本来要送过来的，奈何客人太多，煮饺子都煮不过来，更没有人手给老板送外卖了。
“我让店里今天包饺子，放春晚，学校里的学生回不了家，想家的就都过去了，结果人太多了控制不住场面了。”季老二挠挠头，他也没想到一时好心，结果忙的店员们过不了年。
“要不，我跟你一块儿过去吧？”凌教授拿起衣服：“也没事儿。”
“好啊。”他才不想和媳妇儿分开呢。
到了店里，季老二把媳妇儿安排在一个能看得到电视的好位置上，自个儿到厨房去煮饺子去了，本想着煮点饺子带走，结果，可好，店里人手不够，他从老板直降成服务员了。一会儿帮着厨房煮饺子，一会儿帮着服务员端盘子，忙的脚不沾地的。
学校里的学生认识凌教授的不少，有几个还是凌教授带过的学生，忽然见老师出现，各个惊讶的不行，他们凌教授不是高岭之花吗？从来不在热闹的地方出现，走哪儿哪儿都冷冷清清的，怎么突然下凡到热闹非凡的中餐馆里来了。再一看他身边的人，哎哟，这是定了吧？看来，高岭之花已经被摘下了，赶紧发校园网。
学生们热情洋溢的和凌教授打招呼，他也点点头算回应了，独坐在一张桌上，顺着学生们的眼光看着电视里的热闹。
春晚？听说过，不记得小时候看过没有，打从他有记忆起，就没在家里的电视上看过。有时候他会怀疑，他的父母真的是华人吗？为什么他们并不遵守华人的生存方式？难道是因为他们努力的在融入米国社会吗？
旁边的学生大声的讲微博上的吐槽段子，引得众人哈哈大笑。有个学生讲过年收压岁钱，被妈妈骗走，结果大家深有同感，集体握爪。有个学生说起过年被催婚，明明还没大学毕业，家里已经着急叫他结婚生娃，深表同情的同时紧紧的抱住了自己。
凌教授看着他们，坐在其中，反倒是格格不入。
季老二先给他媳妇儿端了一盘饺子：“这三个是韭菜猪肉馅儿的，这三个是韭菜鸡蛋馅儿的，这三个是白菜猪肉馅儿的，这三个是芹菜猪肉馅儿的，这三个是西葫芦鸡蛋馅儿的，媳妇儿你尝尝，这盘都是你的，赶紧吃，一会儿就抢没了。”
他媳妇儿还没说话，旁边的学生们不乐意了，放肆的开起了玩笑。
“老板，我们的呢？我们可比教授到的早多了。”
“对啊，我们下午就来了，还没见一口吃的呢。”
“还要吃的呢，我从早晨等到现在，连杯水都给上。”
“老板，你这服务态度有问题啊，我们可投诉了！”
“投诉，快投诉，投诉了老子就关店，以后就只做给我媳妇儿一个人吃。”季老二大言不惭的，脸皮厚着呢，要不是我媳妇儿，你们能吃上口正经的家乡菜？还不赶紧来跪谢我媳妇儿。
“哎哟，这偏心眼儿的哟。”
“秀恩爱的滚粗！”
“大过年的虐狗，要不要脸！”
“麻麻问我为什么举起了火把！”
凌教授听着不断冲进耳朵里的奇怪说辞，什么意思？滚粗？虐狗？火把？他和他们是生活在同一个世界吧？
学生们闹得欢快淋漓，一边吐槽一边吃饺子，热闹极了。季老二终于闲下来了，把围裙往后厨一丢，屁颠屁颠的坐在媳妇儿身边：“饺子好吃吗？”
“还不错。”韭菜味道有些重，他不太习惯，西葫芦的还不错，芹菜的味道似乎怪怪的。
又客气了。季老二是谁呀，在商场上混了那么多年，一个微表情他都能猜出你内心想的什么，凌教授在他眼前就是白纸裹着的一团，外头露着的看的清清楚楚，里头藏着的一丁点都看不见。
直接下手捏起个饺子，丢进嘴里：“不如我们胡同口刘姨包的好吃，也不知道今年给我留了没。我跟你说，我爸妈走了以后，年年过年，刘姨都给我包饺子，那个香啊，咬一口，满胡同里都闻得见。”
“刘姨也就给我一人包，别家的小子都没这待遇。”季老二笑眯眯的，就他这脾气，人缘不好都说不过去。
凌教授默默的看着他吃，这人的眉眼长得很好，尤其是一笑起来，亲切又大气，叫人忍不住亲近。脾气有些急，也就嘴上急，心里头都有底儿，说话处事都干脆利落又不失圆滑，怪不得到哪里都吃得开。
这人，是他年少时曾经希冀成为的样子，像一颗太阳，热情奔放，叫人移不开眼。
“马上12点了，走，媳妇儿，放鞭炮去。”季老二不由分说的拉着他的手，把外套给他套上，就拉出门来了。窗户里头温馨热闹，窗户外头寒冷清静，大雪纷飞。
“这雪真好，京城至少五年没正经下过一场大雪了。”季老二啐了一口：“媳妇儿，你听着点他们倒数，我准备点火儿。”
从兜里摸出个打火机，蹲在地上守着引线，没有线香真不方便。
屋里头高声含着10、9、8、7……
屋外头，凌教授把手揣在兜里，看着他，夜色深邃，看不清楚表情。
当0的呼喊爆发出来，季老二立刻点燃了鞭炮，噼里啪啦的炸开。
季老二拉着媳妇儿往后：“别甭着了。站远点，我再给你放几个烟花。”
刷刷的点燃了烟花筒，弹药被发射向天空，一个接一个嘭嘭的炸开来，绽放出五彩的花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