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1 / 2）

“姥姥！”

“乖孩子，来，来姥姥这……”前面空旷的房里姥姥坐在椅子上慈祥的笑着向她招手，周围弥漫着淡淡的薄雾。

温司奻抬脚想要扑进姥姥怀里哭诉自己的痛苦，突然身旁窜出个小孩直接扑上去搂住姥姥甜甜的叫，脸上灿烂的笑容刺痛了她的眼。

“乖孩子，姥姥的乖奻奻。”姥姥温和的笑着，满是皱褶的双手抱着小孩一遍又一遍顺理她的头发。

“不！姥姥！她不是奻奻！我才是！我才是奻奻！”温司奻哭着叫喊，张大嘴却是微弱的哭泣声。

前面的姥姥就像听不见她的叫喊一般，低头温柔的和怀里的小孩说着话。

她想要冲上去拆散她们，拆散那个说谎的小孩！但是双脚就像被人死死绑住，拼劲全力怎么也挪不动。她挣扎着，奋力地挣扎！浑身似乎被紧紧禁锢！怎么也过不去，只能眼睁睁的看着她们欢声笑语。

“姥姥这是什么啊？”小女孩手里玩着从姥姥衣兜里摸出来的怀表左看右看，“姥姥！它会叫耶！”她仰着脸冲姥姥惊讶的叫，随后又低头把玩起来，稀罕的紧。

“是祖祖传下来的怀表，奻奻喜欢吗？”姥姥盯着她手里的怀表，眼神涣散，思绪飞远。

小女孩使劲点头，圆圆的眼睛黑得发亮，“喜欢！奻奻喜欢它的声音！好听！”小手压住边缘的一处微凸小点一按，只听“当”的一声脆响，表盖弹开，里面两根细细的针尖在空白的表盘里一嗒一嗒的走动着，声音清脆悦耳，格外好听。

“嗯，它发出的是眠音，可以对人进行催眠。奻奻喜欢那姥姥教你好不好？”

“什么是催眠呀？”

姥姥摸了摸小孩的头，缓缓说道：“就是这样……”

清脆的“当”响，表盖合上，眼前白雾弥漫，那窝在姥姥怀里的小孩子渐渐变得透明起来。

姥姥抬头向她望来，慈祥的脸上是温和的笑容。

温司奻忍不住泪水糊了眼，糯糯的叫道：“姥姥……”

“好孩子别哭。姥姥知道你在哪，你还记得姥姥教给你的吗？”

温司奻使劲点头，“记得！都记得！”

姥姥欣慰一笑，“记得就好。姥姥的好奻奻，你一定要好好保护自己啊……”白雾渐浓，姥姥的身体也逐渐变得模糊起来。

温司奻疯狂的挣扎着想要扑过去，喉咙发出沙哑又尖锐的叫喊：“姥姥！别走！姥姥！”不管如何挣扎尖叫却始终驱不散越来越厚重的白雾。

“奻奻别哭，姥姥一直……守着你……”浓密的白雾里姥姥虚弱的声音断断续续传来。

“姥姥……”温司奻再也抑制不住心底的酸意，眼泪像缺了堤坝的河水簌簌而下。

“姑娘！姑娘！您醒醒！醒醒！”

温司奻在茶粥焦急的叫唤中醒来，她看着熟悉又陌生的帷帐，心底一阵酸涩。

她在这里的一切，姥姥都看见了么？是不是姥姥也觉得她很没用，连被谁杀死的都不知道，还让姥姥担心，用这样一场梦来安慰她？

左手附上贴在胸口的怀表，丝丝清澈的针走音渐渐安抚了她急速的心跳。

“姑娘又惊梦了吧。”茶粥扶她坐起来，又拿过软枕垫在后腰。

空气里苦涩的药味蔓延开来，远远的就见花牵端着托盘进来。

温司奻忍不住皱紧了眉，她素来最怕吃药，每每吃药就跟要命似的，所以平日里格外爱惜自己的身体。只不过自从前几日从杨府回来后，顾氏请了大夫来，开了几张药方，日日吃得她吐得胃都快穿了。

茶粥自是知道姑娘怕吃药，可这些日子姑娘夜夜惊梦，她就是再心疼姑娘怕苦也得狠心让姑娘喝了，不然这日复一日消瘦下去不见好怎么了得！

“姑娘，药已经凉过了，喝了吧，喝了就不惊梦了。”茶粥聪明却说不出漂亮话，明明是要哄着温司奻吃药，出口就成了干巴巴的。

花牵搅匀汤药，舀一勺试试热度递到温司奻嘴前哄道：“姑娘乖，这药加了大红枣熬的，不苦。姑娘乖乖吃药奴婢去拿您最爱的蜜糖。”

浓烈的苦味充斥着整个嗅觉，温司奻立即屏住呼吸张嘴喝掉，苦涩漫延浑身感官，胃里一阵翻江倒海，酸水上涌瞬间扑在床沿干呕，五脏六腑都似颠了位。

茶粥连忙倒一杯温水给她净口。

“五妹妹这是怎么了？还是吃不下药吗？”伴随着声音，上着青绿半臂上褥，下著绿色曳地长裙，腰系素白丝绦的温司浅款款而来。

温司奻呕晕了眼，只是迷迷糊糊瞧见二姐坐在床边接过药碗，温声说：“去拿蜜饯来。”

一颗蜜饯入口，甜甜的味弥漫在嘴里，整个人都好了些。

“吃药吧，一口喝下去就不难受了。”温司浅直接端着药碗到她嘴边。

温司奻嫌弃的避开，一张脸皱成了纸。

药碗又近了一分，她看着二姐毫无商量的神情，心一横，端着碗憋气一口闷，浓烈的药味贯穿整个感官，恶心得趴在床边吐了一地。

茶粥给她净了口，赶紧拿一颗蜜饯让她含住压味。

温司浅温柔的摸了摸她的头，柔声道：“吃下药就好，我亲几日寻了个有趣的玩意儿给你解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