受伤（1 / 1）

二皇子的面色突然铁青，带着难以置信的讶异看向正率兵进入正阳宫的凛阳将领陶之信。陈三爷也像是受了伤，嘴角溢出血丝，有些怔愣地望着满面冷漠的陶之信。

沈若白冷笑一声，青衫微拂又复入座，只略向后靠着，神色冷冷地注视着陶之信。

“陶将军！”陈三爷声音发颤，“你如此可对得起蒋寻么！”

陶之信恍若未闻，直直走到殿中，跪地行礼：“臣陶之信救驾来迟，望圣上恕罪！”

元景帝微微阖了阖眼，一瞬间像是苍老了十岁，声音里带了丝疲累：“将这个逆子拿下。”陶之信应了声，瞬间便又是一队军士进了殿，将二皇子的卫兵围得密不透风。

元景帝也是慢步走下銮座，缓缓走到二皇子面前。二皇子已被制住，突如其来的变故足以让他措手不及，而这个变故便是陶之信。

“几日前你身边的王承雪来告诉朕，朕还不相信，直言要打他板子。不成想倒是朕太过天真了。”元景帝声音略哽，苍凉地笑了几声，转身拔出一名军士的利剑，剑尖指向二皇子的胸口，“朕给过你机会了。鸿儿，你让父皇……好失望。”

二皇子闭上了眼，再睁开眼时已经一片冷然，上一刻尚且春风得意的声音，如今已是死气沉沉。“失望？儿臣已经失望过多少次，父皇不知道吧。”二皇子也笑起来，笑着笑着眼泪也流下来，望着面前仿佛已经晨钟暮鼓的老人，目光带着嘲讽，“父皇明知儿臣想的是什么，却是硬生生不肯给儿臣。便是要交到那病秧子手里，也不肯让儿臣一试！失望？我何尝不失望！”

二皇子又哭又笑，却不想突然用了力气，左右手挣脱了军士的钳制，便直接向剑尖拥了过去。那金色的战甲也被如此大的力气穿透，剑尖在二皇子背后露出来，一滴一滴地滴着血。

元景帝啊地叫了一声，后退一步，又拼命向前，扶住二皇子摇摇欲坠的身子。“请太医！太医！鸿儿，鸿儿，太医啊！”元景帝有些站立不住，二皇子也借着最后的气力，搀扶住元景帝：“父、父皇，不必了……成、成王败寇，下、下辈子，父皇……让、让儿臣当、当太子吧……”

元景帝已经发不出声音，二皇子的手陡然失了力气，却借着最后一口气，转过身子看向沈若白：“沈景玉你、好手段……我不是输给、这个病秧子，是，输给你……”话只说完，二皇子的身子便彻底倒下，双目圆睁却是死不瞑目，直直看向沈若白的方向。沈若白却连眼帘都未抬，仿佛那已死之人不过蝼蚁，便是丝毫沾染也算是一种对他的亵渎。

“我儿，我儿……”元景帝喃喃，仿佛失了神，半晌后终于也支持不住，晕死过去。正阳宫内一片忙乱，有人搀扶着元景帝进了内殿。梁晟面色仍是病态的苍白，看着二皇子的尸首，声音孱弱却有力：“父皇千秋大寿竟有别国刺客混入，二皇兄忠君爱父，被刺客所伤身亡，予以厚葬！”

梁晟向沈若白微不可察地点点头，便进了内殿去照料元景帝，殿中竟是死一般的寂静。沈若白身子舒展了些，神色间甚是慵懒，也不知是对陈三爷还是对陶之信道：“哦，对了，蒋寻有一句话本王忘了转告。”说到这，沈若白轻笑出声，清越的声音里带着几分戏谑，“柔娘，已经入了家祠。”

陈三爷尚有些不明白，陶之信的面色却突然煞白一片：“你，你说什么？”

蒋寻参与立储之争多年，陶之信苦劝无果，感念蒋寻恩德之际，陶之信舍了身家性命向蒋寻保证，他日蒋寻若有所求，便以凛阳军防图为信物，陶之信必倾骑而出。只蒋寻文人心思，言道为防他人夺了兵防图坏了大计，便加了一句只有二人知道的暗语。若是有朝一日，持这兵防图之人未有此暗语，陶之信尽可杀之。

沈若白清俊卓绝的面容仿佛是最利的刀子，割得陶之信冷汗涔涔，全身生疼。“你说，柔娘、柔娘她……”入了家祠几个字尚未出声，沈若白却已不给陶之信机会，只轻轻挥手，刀一便不知从哪里出来，轻而易举卸了陶之信的武器。

“一次不忠，百次不用。”沈若白冷冷出声，“下半辈子，陶将军也不必回凛阳了。

“沈若白，你当真是黑了心肝！”陶之信七尺男儿，种种反转的变故只让他恨不得吃其肉啖其血。聂薇本是看得一愣一愣的，纵是心中对沈若白的手段胆寒，也不禁庆幸自己这辈子到底没有得罪他。

陶之信仍是破口大骂，没有停歇的迹象，连沈若白也是有些烦了，甫要开口让人将他带下去，聂薇却是黑眸突然紧缩，极快地向沈若白扑过去。

“义父，小心。”聂薇终是在陶之信的匕首之前挡在了沈若白面前。聂薇原本的位置，正是将陶之信的动作看了一清二楚，加之陶之信破口大骂，实是让人未生起防备，无人想到陶之信竟隔空刺过一把匕首。

刀一一愣，一记手刀便让陶之信晕死过去，只沈若白面色铁青，怀中还抱着一个小女孩，肩上已然一片青黑之色，汩汩流着鲜血。

聂岳怔住，又极快反应过来：“薇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