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8 章（1 / 2）

贺楼绰带着我来到了一处山谷，谷内林木葱茏，风景优美，唯有鸟鸣，不见人迹。山南有一面断崖，泉水至山上留至此处，倾泻而下，形成一道瀑布，落入谷内潭中。那潭水虽然清澈，但深不见底，寒气逼人。

我行至潭水边，蹲下身，把手伸入潭水中，那潭水像是刚化的冰块一样，冷极了。

“这是什么地方？”我问。

“万灵谷，这里是古长明部落的圣地，古长明部落会把死去之人火葬，然后把骨灰撒入潭水之中，所以在他们眼里，这潭水里承载着他们部落所有已经死去的人的灵魂。”，贺楼绰瞅了我一眼，道，“你把这样把手直接伸入潭水里，要是让他们知道了，可是要把手砍掉的。”

我有些轻蔑地道：“古长明族早就亡了，我可不信他们还能从湖里蹿出来，真那样，他们也得感谢我让他们死而复生了，才不会砍我的手。”，虽这么说，我还是把手撤了回来，因为实在太冷了。

我走到谭边的一块巨大的白石边，坐了上去，朝贺楼绰道：“不过，这个地方你是怎么知道的？”

贺楼绰没有回答，他走到我身边，也坐了下来，然后握住那只因为浸在泉里过久而冷得发红的手，捧在嘴边呵了一口气。温暖的气流随着指尖流进了心田，我感到心中一股暖意。

“我很小的时候，曾祖父曾经带我来过一次。”，贺楼绰缓缓道，“曾祖父告诉我，他的母亲是长明族后裔。”

他的祖父就是上上任单于，在我六岁那年，他就过世了，我曾见过他几面，但现在，我除了记得他是一位慈祥和蔼的老人外，已记不得其他。

“我曾听阿爹提起过，长明部落曾统治过草原数百年，不知道为什么，一百多年前，这个部落突然从草原上消失了，仿佛被神明突然抹去一样。”我道。

“不是消失。”，贺楼绰的声音突然变得激昂，“是一场战争，一场部落内部的斗争。那年，一直哺育着草原生灵的泽河突然消失了，草原上的牲畜和人口都没有水可以喝，长明部落为了抢夺食物与水而四分五裂，战争持续了十年的时间，长明族人不是死于饥荒，就是死于战乱，等泽河水再次出现，长明部落的人已经所剩无几，他们其中一些融入了其他的部落，另一些则向西方走，永远离开了草原。”，说完，贺楼绰垂下了眸子，神情沉重而悲伤，正沉湎于自己先祖的那段令人叹惋的衰亡史之中。

我不知道该说什么才能安慰他，只好轻轻地搂住他，让他不用在悲伤的同时感到孤独。贺楼绰也搂住了我，突然，他坚定地道：“小舒，我不想让那段历史重演。你明白吗？”

我点了点头，道：“不会的，那些都已经是一百年前的事情了。现在，泽河的水还在流，而纥古部落也在不断地变得强大。何况，哪怕泽河再度消失，只要大家能够一心，也一定能找到解决的办法的！”

我听到贺楼绰轻轻笑了一声，不像是赞许，像是溺爱孩子的大人听到了什么天真的话。

我感到不解，这时，只听贺楼绰道：“是的，如果再发生那样的事情，所有人都必须在一、条、心、上。”

他突然像是想起什么似的，放开了我，道：“对了，我有东西要给你。”

“嗯？”

贺楼绰从怀里掏出一个小布包，打开后从里面掏出一只玛瑙耳坠。

“我帮你戴上。”

于是，他摘掉我耳朵上的耳坠，换成这只了戴上去，戴完看了看我，露出了满意的笑，道：“还不错。”

我有些难为情，于是故意作出不乐意的样子，道：“我带着不舒服，把我原来的耳环还给我，我才不要戴着这个。”

贺楼绰道：“不行，这是我送给你的，你一定要戴着。”，说着，他抬起手，就把我原来的耳坠扔进了湖里。

“诶！你干什么！”

我忙去阻止，但是为时已晚，只听“噗通”一声，我的耳环就沉入了水里。

“你——！”我又气又伤心，那耳坠可是我攒了好久好久的钱才从一个路过的夏朝商人那里买来的。我鼻子一酸，泪水不自主地开始往眼眶里涌。

“诶？怎么又哭了？”，贺楼绰不知所措地道，“好了，别哭了，我不是送了你新的耳环吗？”，他伸手想要安慰我，被我躲开了。

“那你也不能把我的东西就这么丢了！我才不要你的东西！还给你！”我说着，就要把他刚刚给我戴上去的耳环解下来。

“别，别！”，贺楼绰急忙制止住我，无奈地道，“真拿你没办法。”，说着，他展开手掌，上面躺着的正是刚刚被他丢掉的耳环。

我愣了一会儿，失而复得让我感到一阵惊喜，但很快我就发现——我又被他给耍了。我拿过耳环，然后气鼓鼓地瞪着他，贺楼绰眼中一亮，像是发现了什么似的，升起手，朝我鼓起的脸颊一捏——

“噗——”

……

气跑了出来。

我眼睁睁看着笑容在贺楼绰的脸上逐渐绽开……

“哈哈哈，小舒，你太好玩！你再鼓一次，我再试试！”贺楼绰捧腹大笑。

真恨不得一脚把这人踹进水里去！

我黑着脸，道：“你自己玩去吧，这个还给你！”，然后又伸手去解那个耳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