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甲店(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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胥洱放到正常速度,拐进去往华一清小公寓的路上,不出意料的堵在怀文中学三公里外的路口。怀文中学是著名的贵族学校,此时晚自习下课当口,各家接送车水马龙,很容易造成堵车。
不能把华一清放半路上,万一冻死了他折腾谁去?胥洱神游天外,不合时宜的走神想着车上温度正好,感受到立春后的暖,被耳边一声惊得魂魄归位。
华一清说:“往左!路口往左!”她架在前座两个座椅缝之间,白皙修长的手按在回神的胥洱肩头,笑靥如花,眼睛晶亮,说:“耳朵,我请你吃饭吧?”
她果然还是习惯喊他耳朵。
胥耳朵手心一紧,抿嘴,声音严肃说:“回去,安全带系好。”谁给她这个胆子解开安全带的,坐后边说话他是听不见了还怎么的?
华一清愣了一下,眯着眼,讨好地笑着推推手底下的男人,没推动也不泄气:“左拐五百米,一家花甲,做的超好吃,去吧我请客。”
当然你掏钱,胥洱心说。从后视镜里看华一清,皱着眉,语气不是很好:“别动手动脚,回去坐好。”现在讨好是不是迟了点?
华一清无声拿下去爪子的瞬间,胥洱暗暗松一口气,眼睛一闭一睁,压下不知从哪里冒出来的邪火。前面车终于挪动动起来,胥洱拐进单车道,在巷子深处找到艺术字花甲的广告牌,停车。
华一清像是被饿了三天,车还没停稳就推门下车,还没钻出车门扬声喊:“老板,大份全家福,两份,一份辣一份微微辣!”
花甲小吃店老板是一个中等身材,四十多岁的圆脸胖厨子,常年做生意养出一副笑脸,记得熟客,很活泛,闻言笑出声:“哟!好久不来!来了还给我拉生意!”
摊位很小,目测不超过两米宽,是那种美食街上常见的小型门店,高出街道一个台阶。灯光广告牌褪色发白,沾着泥点灰尘,看得出用了很久。将近九点,吃东西的人不是很多,四五个学生——穿着校服,三三两两地在不大的店面里坐着吃花甲,站外面偶尔听得见人声。
胖老板友好地点头笑笑,胥洱回一个礼貌性的笑,看着华一清摸出手机扫码付钱,在昏黄不清的灯光下跟老板热络:“有点忙,想着老板家花甲一绝,怎么都得带朋友来……”
“朋友”两个字一出口,胥洱一晚上好容易聚起来的好心情通通破碎,后面华一清说了什么,他左耳朵进右耳朵出,怎么都入不了他的脑子,盯着她的后脑勺,仿佛要在她脑袋上烧出一个洞,进去看看里面都装了下什么东西。
华一清转头看他,他若无其事说:“要辣你自己吃,我不吃。”高傲地往外边遮阳伞下一坐。
按说倒春寒引发一场大雾还未散,到了晚上夜风吹过,跟坟地阴风似的,嗖嗖地往骨头缝里钻,店里面座位不少,坐外面就着冷风吃东西,有点作。而且外面的灯已经被会过日子的老板关掉了。
就见华一清关切地侧过身,借着灯光看过来,问:“哎?你嗓子不舒服?感冒了?”
胥洱:“……”
华一清:“你不是无辣不欢吗?”
胥洱抿着嘴,不好说不是也不好说是——生病肯定没有,只是想折腾你一个喜欢吃甜食的。
华一清:“老板!两份都不要辣!”
胖老板哎呦一声:“姑娘不早说!这都放进去了!”
华一清懊悔:“我……”TMD。
胥洱听得出后面没说出口的三个字母,别过脸,轻轻一笑,郁结的心情舒畅一点。华一清的痛苦就是他的快乐。不是大仇得报的快感,也不是华一清恶果自负,只是看见她不似那天飞机上淡淡疏离的目光,他就高兴一点,欢愉一点。
可是老板没给胥洱高兴多久,也就三秒,胖老板拍拍啤酒肚,转头看了看那边伞下黑风衣男人,又看看华一清,笑说:“唉!都是熟人。估计你们也是最后一个了,我给你重新做一份?反正绵绵马上回来,她爱吃辣花甲。”
胥洱眼见华一清原地满血复活,转头给了他一个见牙不见眼的笑,本来没能看见华一清眼泪鼻涕一起流的丑样,瞬间堵在胸口的一口气还没来得及聚齐,就消散在她的如花的笑容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