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痴(2 / 2)
展停星心里一惊,寒假的物理模拟卷最后两道大题都是一易一难的组合,最后一道都是竞赛级别的。出卷的人不知道上哪搜的这些怪题,展停星五道里做不出三道,写得出的还解不到最终结果,给展复看也琢磨了很久才勉强做出来。
沈牧初做题和他们这些普通人是反过来的,太容易的没有做的必要,难的反倒可以写着玩儿。
小倩叹了口气,道:“沈同学,老师知道你成绩很好,但是你既然当我的学生,我就严格要求你认真完成所有作业。不要瞧不起基础题,你们考试往往就容易栽在这些基础上……”
小倩开始长篇大论,沈牧初一副左耳朵进右耳朵出的模样,很无聊地看来看去,突然就和蹲在门口露了一小张脸的展停星对了个正着。
展停星的那只眼睛迅速缩了回去,过了一会又偷偷挪回来,沈牧初还盯着他,眼神里分明写着“白痴”两个字。
这边小倩已经换了个话题:“来到新班级,要积极和同学交流,上课不要打瞌睡,年轻人要有朝气一点……”
他一边讲一边用手中的红笔敲沈牧初的空卷子,许久得不到他的回应,抬头一看发现沈牧初在看别的地方,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展停星急忙把头缩回来,小倩狐疑地看着门口,展停星抱着扫帚准备溜走,却打了个喷嚏。
小倩站起身走到门口,看到蹲在地上的展停星,道:“展停星,鬼鬼祟祟的干嘛?你也给我进来!”
展停星自认倒霉,走进去挨小倩的训。
“早读也心不在焉的,开学了心都收不回来,你们今年就要高三了!你这种学习状态不但害了你自己,还影响别人……”
展停星垂着头嗯嗯地点头,小倩的话像天上砸爆米花,砸在他身上不痛不痒。等到他说累了,看着自己两个学生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模样,疲倦地挥挥手让他们回去了。
第一节又是饶老的课,早上上数学最困了,整个班东倒西歪,饶老突然慈祥,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的,苏小云用笔戳了戳前面打瞌睡的张桐,又用手肘捅了捅小鸡啄米的同桌,后排的男生竖起书睡得昏天地暗。饶老索性不上了,在黑板上写了一道题让大家做。
几个还在听课的人解得头大,展停星试了好几种解法都不行,怀疑那是道超纲题,解不出来他就开始无所事事地看来看去,旁边的沈牧初居然醒了,在草稿本上写写画画。
展停星心道这人身上是安了什么难题雷达吗?还是只是上课装睡,实则在高度紧张地吸收知识,还要给人一种“学得毫不费力”的错觉?展停星盯着他,沈牧初的手握着笔,指甲修剪整齐,手指修长,手背突出几条硬朗的青筋。
如果这家伙性格好一点,说不定会很招女孩子喜欢,任雪会喜欢这种类型吗?展停星胡思乱想着。
饶老在台上问有没有人能做,班里一片寂静,沈牧初像是已经算出来了,也不举手,丝毫不想出风头。
饶老看来是早就预备要点沈牧初,他看班里原生的尖子生们一个个算到头挠头,于是道沈牧初你上来做一下,沈牧初草稿都没带上去,拿了粉笔直接写,饶老站在旁边看他解,频频点头。
……展停星看到最后也没看懂他是怎么解的,饶老笑呵呵的,说沈同学用了点微积分的知识,如果只用高中数学来解这道题,这墙黑板都写不下。
沈牧初下来拍了拍手上粉笔灰,展停星趴在桌上,被这种智商碾压打击得有点气馁。
展停星趴了会,又弹起来拿出难题集抄沈牧初的演算过程,这时刚好打铃,饶老夹着教案走了,另一个值日生跑上去擦黑板,展停星大叫道:“别擦别擦!”
值日生没刹住车,大手一挥,刚好把展停星没抄的部分擦掉了,展停星怒吼了一下,旁边飞来一个草稿本打在他头上,展停星拿着草稿本,看沈牧初又睡了,头都没抬,一副嫌他吵的模样。
草稿本一页一分为二,左边是解题过程,右边是犹如俄罗斯方块一样垒得严丝合缝的计算,字迹整齐清晰,连个错字都没有,就像机器写出来的。沈牧初要是将来出名了,学生时代的一张草稿纸能卖多少钱?展停星心里的小虫扭来扭去,简直想把那张纸撕下来收藏。
他又觉得自己这样像个变态,沈牧初人还是挺好的。
展停星抄完了他的答案,轻轻地把草稿本给他放回去。他学着沈牧初的方式也把草稿本分成两部分,一部分写题一部分计算,感觉心情挺好。然而又打了个喷嚏,展停星擦了一下鼻涕。
……昨天给李博翰吓得睡觉忘记关窗,外面下了一夜雾蒙蒙的雨,展停星感觉自己要遭殃。
偏偏李博翰这会儿跑过来和他咬耳朵:“展停星,郝景一和他哥们约好了今晚喽。”
展停星喷嚏不停,眼睛含泪,道:“下雨了……哈秋!下雨了怎么办?”
李博翰挠挠头:“下雨了就去不成了呗。”
沈牧初又度过了浑身难受的一天,旁边的展停星这一天频频侧目注视自己,醒着余光能扫到,睡着了也不踏实,不知道这个白痴在看个什么劲。
胆小的展停星紧紧跟进今天的天气动态,李博翰这张破嘴,下了快两天的雨,今天下午拨开云雾见日明,外面阳光灿烂,小鸟又在枝头歌唱。
展停星有些绝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