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1 / 1）

收第一个徒弟时，颜念之这个师父当的挺糊涂。

因为他太紧张了：自己能力有限，怎么好收了徒儿耽误人家？

但是他的好徒儿流萤明显是不会被她耽误的。

那天早上，流萤在过来拜师的时候是先去见过顾由之的——其实不止是顾由之，颜念之的其他几位好师兄好师姐流萤也一并见过了。

闻惜之打量了她一会，对另外几人道：“天赋是不错的，性子看着也沉稳，难得和小念有一番机缘，不错不错。”

顾由之听着闻惜之的话频频点头，随后就吩咐了流萤，让她平日修习时有不清楚的地方可随时找他们几人或其他长老们，颜念之平日里修习认真，这点琐事不用扰他。其他几人也各有吩咐。流萤一一应下后才跟着小童去往卧云巅。

她是个心思通透，颜念之草包的名号早就有了，见过几人后哪还有什么不明白的，自己以后虽然会称呼颜念之一声师父，但修习之事却是要跟着其他几位的。本来她心里是吊着的，现下却暗喜：还好还好，用一个挂名师父换来几个真师父，也算因祸得福了！

随即便开开心心的随着小童去见他的挂名师父。

那时颜念之却不知道有人已经帮他张罗好了，心里只顾着紧张，他一手捏着自己的袖口来回摩挲着，不知道一会儿应该和自己的徒弟说些什么才好。

那天他到底和流萤说了些什么话，之后却是怎么也想不起来了——那天就那么稀里糊涂过去了，甚至于收下流萤的那几天他都是稀里糊涂过的。

此番又要收徒，他倒是有经验了些，待到他们走近时他便停了下来。

眼见跟前的新徒儿灵气纯净，根骨清奇，还来不及感叹新徒儿的天赋，就看见他一双眼盯着自己一眨不眨，锐利不羁的神色中恍然间还有丝惊讶一闪而过。颜念之想他定是吃惊于自己的自己之差，便有些自卑起来，刚才暗暗撑着才有的长者表情就变得有些勉强了，昨天夜里就准备好要跟新徒儿说的话，再也说不出口一个字。

他不再看他的新徒儿，只是背过身去吩咐了流萤道：“先带他去安排住处吧，卧云巅也需熟悉一番，今日就歇息休整一番，明日再行拜师礼。”流萤应下他后便推说有些乏了，抬脚先行离开。

颜念之心里有些酸。

卧云巅是整个苍茫山除了大殿外风景最好的地方，此时恰逢一年中最美的时节，日光晴好，万花流落，树影斑驳，流水潺潺。却再入不得他的眼。他逃一般的回了自己的房里，只觉再无颜见身边任何人。

他知道，他其实一直都是在拖累大家的。

他将流萤收下之后是没打算再收徒的，却还是收了杉维乐和江陵，有的人天子惊人，合该就是跟着最厉害的人修行一鸣惊人的，而他自己呢，他的天赋不如他任何一个徒儿，却平白占着他们的师父之位耽误着他们的人生。

他很是自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