拒绝（1 / 2）

“喂，大诗人，不看看你的小跟班吗？”格里芬张开双翼，墨蓝的翎羽在苍白的晨光下闪烁光泽，它俯冲而下，绕着V慢悠悠地盘旋。那轻佻而奇特的语调，即使单纯地发问，也仿佛在挑衅，“毕竟你……老天，只靠你自己，我真怀疑你能完好无损地走到这。”

而V，那个黑发的青年，只是一言不发，目不斜视地前进。

在首次拒绝瑟薇尔无果后，他便一直如此。

他似乎并不擅长拒绝，但也不能接受突如其来的好意，尤其是来自底细不明者的帮助。他只是固执地沉默，无声地表达抗拒。

瑟薇尔皱了皱眉，她觉得两个人完全不需要这样的僵持，有什么疑虑，说开了便是。她疾走两步，拦在了V的身前：“您为什么要拒绝呢？您没必要这么做的，不是吗？”

一路上，遭遇到的恶魔并不在少数，每一次，瑟薇尔都在V的身周撑开了结界，但是固执的青年宁愿拖慢战斗节奏，也要用无伤的走位证明防御的无价值，但是机动性差的召唤师并不能单靠自己完成这项任务，为此，多次从战斗的前线被召回V的身边协助自家召唤师进行侧闪的格里芬简直苦不堪言。

“我明白您有自己的事情要做，也有自己的坚持，但我也只需要跟在您身边而已，到了魔界，剩下的路我会自己走。如果是担心我的身份，”瑟薇尔咬了下唇，“我……”

V抬起手杖，止住了对方的话语。他随手摊开携带的诗集，低哑醇厚的嗓音静静地流淌：“你难道不是，一个像我一样的人？*”

“你、”瑟薇尔的瞳孔有一瞬间的紧缩。

“既不是人类，也不是恶魔，”苍白忧郁的诗人合上书本，薄绿的眸光落在瑟薇尔身上，沉静的话语，仿佛在宣判，“一个无名的幽魂，坚守着不可能的使命。”

话音落下，瑟薇尔却松了口气，她甚至笑了起来：“不，我有名字，虽然有些名不副实，而我的使命，也即将结束。”她抬手握住吊坠，看向前方遮天蔽日的巨木，“只要我进入魔界，只要我找到她。”

她偏头看向V，V也看着她，籍由对自己的宣判，她似乎也触到了对方的本质，相似却不同。

一种难言的冲动在心头鼓荡，她竟然想要倾诉，她也这样做了。

“不是所有的孩子都是被爱着的，我的女孩，她在罪恶中降生，在咒骂和虐待中成长。她常常哭泣，无助又绝望，她渴望能有一个人，保护她免受伤害。于是，就有了我。当可怕的事情发生时，我将她拉进意识的深层，而我替她承受苦难，可我终究不能真正保护她。”

说到这里，瑟薇尔闭了闭眼，攥紧了胸前的吊坠，“那是一场真正的灾难，摧毁了伤害她的一切，也带走了她的生命。身为一个妄想出的人格，我本该一同死去，却被赋予了形体和能力，也许是恶魔的血，也许是我们共同的渴望，让我能够真正地保护她、拥抱她。”

“可是她的身体却落到了魔界。这么多年来，我一直徘徊在这个城市，寻找着进入魔界的方法，寻找着能和我一起进入魔界的人。因为我的能力，只有在有人需要保护时才能被触发，才能让我安全地到达她身边，获得永恒的宁静。可是能够进入魔界的人，往往并不需要保护，也不会带上没有任何能力的我，所以，”瑟薇尔注视着V，“我真希望能早些遇到你。”

V垂下眼，睫翼翕动，遮住淡绿的眸光，他用诗句代替了回复：“爱只想讨它自己的欢欣，随心所欲地去束缚别人；它看到别人失去安宁就高兴，建立一座地狱来对抗天堂。*”

“不是，我的女孩，她并没有束缚我，我愿意为她做这一切、”

“可你并不想继续存在了，你只想消亡。”V打断了瑟薇尔的反驳，并堵得她哑口无言。

他深呼吸，抬步向电话亭走去，一边道：“而我也不需要被保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