朋友(1 / 2)
陈撄宁一直关机,吴恪把所有能想到的地方都找了一遍,还是毫无收获。
他脑子里像过电影似的播放着一切最坏的可能性,他想到了上次在出租车里和陈撄宁的舅舅打电话时,听到的那个刻薄的女声,那个女人说“让他永远不要回来”。
他爸妈在哪呢?为什么他要住在舅舅家里?他连个像样的朋友都没有,就算死在外面,也不会有人关心吧?
不行,一定要找到他。
不知刁戈顺利把连俞救出来了没有?
他拨了刁戈的电话,无人接听。
说不定是打起来了,没听到电话,刁戈肯定能把他救出来,他手里有那么多人,个个身经百战。
陈撄宁就不一样了,除了我根本没人会管他。
连尹正国的那个物流站他都跑了一趟,但是大过年的,早就歇业了。
街上到处挂着红灯笼,有门的地方都是大大的“福”字,吴恪冻得浑身打颤,耳鼻通红,但他浑然不觉,心中只是不停盘旋着一句话:他在哪,千万不要出事啊。
陈撄宁的电话打通的时候,已经是下午四点多了。
“喂,你在哪啊?”吴恪的声音有些虚浮无力。
“干嘛?”
“我找了你一天,你在哪啊?”
“在家。”
“哈……你他妈在家?!在家干嘛关机?!”
“跟你有什么关系?”
“靠!你他妈在家关什么机!手机没电了你家没电源不能充电吗?是不是傻啊?”
“……”
“你没事吗?没自己跑出去喝酒吧?”
“你要干嘛?”
“靠!我要干嘛?你他妈什么消息都没听到吗?”
“没事我挂了。”
“等会儿!不许挂!我他妈找了你一天啊,现在在你小区呢,你在哪栋楼呢?下来,给我看一眼!”
“你到底要干嘛?”
“我让你他妈下来给我看一点!”
嘟,嘟,嘟……
“我靠!敢挂我电话!”吴恪快气疯了,马上重新拨了过去。
不接?再拨。
还不接?再拨。
……
终于通了。
“喂!不许挂电话!听着,我在你小区门口,找你单挑,不敢下来的话,我就挨家挨户敲门找你!限你十分钟之内给我下来,否则后果自负!”
“……”
五分钟之后,陈撄宁果然出来了。
校服外套里面穿了件白色高领毛衣,雨伞、帽子、手套,统统没带。
吴恪见他走过来,心中暗骂,这人是不是脑子有病?好言好语都不行,非要说找他打架才出来?
但是他很快消了气,因为陈撄宁看起来很好,没有受伤,没有生病,没有醉酒,而且雪花落在他的头发上,真是好看极了。
——算了,原谅了。
“大过年的,来找我打架?”
“我不说找你打架,你会出来么?”
“到底要干嘛?”
“没事,就看一眼,看你没事,就没事了。”
“我能有什么事?”
“没什么事。”
“那我回去了。”
他说完转身就走,吴恪一把拉住他胳膊。
“等一下!”
陈撄宁甩脱他的手,静静地看着他不说话。
“陪我走走,行吗?”
他说着就脱下羽绒服,往陈撄宁身上披。
“这么冷的天,你就穿个毛衣穿个校服,想冻死是不是?”
陈撄宁疑惑地看着他,闪身躲到一边,“我不冷。”
吴恪突然伸手,在他手上握了一下,“你手凉得跟冰块似的,还说不冷?”
陈撄宁皱皱眉,戒备地看着他。
“好,不穿就不穿。反正你就跟个冰坨子似的,说不定温度比雪还低,你不怕冷,也正常。”
吴恪故意拖着长音,以示轻松调侃。
“有事就直说。”
“确实有个事,关于路老师的,你陪我走走,我就告诉你。”
陈撄宁脸色一沉,“关于他的事,我不听。”
“难道你已经知道了?”吴恪惊讶道。
陈撄宁突然发出一声冷笑,“你该不会是专程跑来告诉我路宽结婚的消息吧?想采访我此时此刻的心情吗?你可真够无聊的,为什么不去做狗仔?”
“喂!你这人怎么回事啊?我他妈是关心你啊!”
“不用你关心。”
“我真是关心你,我今天早上听到消息,怕你又一个人跑出去喝酒,我特意从广宁赶回来的,就想看看你有事没事。你能不能别老把我往坏处想?”
吴恪的头发已经湿透了,雪水顺着额头流下来,在眉骨上蓄积。一双深邃的眼睛死死盯着对面的人,像是要把他印进眼里去。
陈撄宁感到诧异,他即使再不愿意承认,也不得不承认,吴恪看起来就像在雪里站了一天,就像真的是从两百公里之外赶过来的,就像是真的很关心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