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39 章（1 / 2）

一些暗黑色的回忆瞬间涌出来，于深感觉有点难受，似曾相识。于深只想尽快离开这里，唯一的办法只有让她上车，不然他也不知道自己的爱车会不会在哪几个棒子下遭殃。他招了招手，女孩迅速进来，他一踩油门，扬长而去。他瞧了瞧后视镜，那群人气急败坏的跺脚，他竟然感到一丝畅快。

曾经，于深努力不让自己去想曾经。他疑惑这么多年这片土地还是一定要有这样的人存在，像那些杂草一样生生不息，恶心。一番回忆的陷入，他猛然想起车里还有一个人，这样一惊他差点拐弯，一个猛的急刹车。于深感到旁边的女孩向自己撞过来，等等，她没系安全带，于深感到一股极其强大的力量冲撞过来，他立即吃痛地反抗，却没料到直接把那个女孩往车窗推。等一切平静下来，他赶紧起来，发现女孩的头直接撞在车窗上，一点鲜红的血流划过车窗，一点一点映进于深的眼睛里。

姑娘你没事吧！

于深感到不安，女孩一动不动，像是出事了。

天，怎么这么倒霉啊。

于深轻轻碰了碰她，她忽然反手打过来，回头，如同一只野兽一般咆哮：“你会不会开车啊，你要撞死我是不是，你怎么不直接把我撞死，你他妈……”

骂着骂着忽然停住了，于深只见她的表情由刚才的愤怒转变为惊恐继而变为惊讶，紧接着热泪盈眶，眼泪大颗大颗滴下来，她张大着嘴巴一时间无所适从，双手摩挲自己的脖子，嘤嘤嘤的哭起来。

于深还没回过神来，当他意识到这个女孩哭的时候，他以为是撞疼了，小心翼翼地问，要不我们去医院？女孩不理，他无奈地帮她把安全带系好，导航到医院附近。

从医院出来已经是深夜，于深今夜就要回公司了，他送女孩出来的时候，女孩一言不发，和刚才那个放声大哭的像个孩子一样的姑娘判若两人。他不知怎么借口脱身，自己算救了她一命了，仁至义尽。他看了一眼，转身走了。

“等等，”女孩唤他。

“你叫什么名字？”

什么？名字？

“于深”尽管奇怪，于深还是回头了。

“于深，我叫青禾，谢谢你今天救了我，再见。”

很久以后于深才能明白为什么她一定要问清楚名字，尤其是在最后要告别的时刻，青禾都有这样一个习惯，如果不知道名字，就一定要问清楚，然后说声再见，她要告别。

青禾？刚出土的农作物。哼，毫无意义，卑微至此。

于深？青禾心中微微一动。“你是于深叔叔？”

于深愕然。

“于深叔叔，我是青禾呐，”

你有没有这样一个时刻，孤单久了寂寞久了，痛苦到麻木，卑微到尘土，却豪不自知。直到见到一个故人，未必记得他，未必有感情，可能只是很多年前的匆匆一瞥，一声问候过了的关系而已，就这样的关系而已，都能让你在一个感到陌生痛苦的环境里，为重逢感到一点点暖心和好奇。而这点暖心又在长久以来习惯痛苦的你的心中无限放大，那点根本不值得在点头之交都算不上的关系里面去付出的情绪，也似乎在放大，想依赖。

很久以后，午夜梦回，于深还是清楚的看得到那双眼睛泛出光芒，定格在自己身上，像是央求，像是救赎。

魔鬼也能彼此救赎吗。

于深终究没有在当天晚上走开，那声于深叔叔既把他拉回了现实，也把他拉进了回忆里。现实是，他似乎没有注意到眼前的这个女孩，20岁的样子，而自己已经年近40。他在从和青禾相遇的过程中，似乎并没有去想年龄这个问题，说实在的，他完全可以以一个长辈的姿态去看待这件事，他也可以报警让警察去处理，而不是亲自救下她又带她来医院，这样符合他的身份他的阅历。他不理智，当他回到这片土地开始情绪就不是很稳定，不管怎么无视，一点熟悉的事物总是要涌现，仿佛那些扎在自己心里的刺又一点一点被这座小城的无处不在的气息所包绕，蠢蠢欲动，刺痛着很多地方。

而回忆，是青禾强行拉着他走进的。于深叔叔，好多年前你的公司深海企业在我们学校资助了10个学生，我就是其中一个啊。好多年前？真的好多年了，当初自己刚坐上高位，社会舆论和人脉都不够稳定，偏偏公司在自己的家乡投入了一些建设，他顺势而为提出了一个慈善计划，资助了几位学生，当时为了媒体报道，他还亲自回来主持仪式。

早就忘了，本就是为了一时的宣传，后来也不知道是谁在负责这件事了，他又摸爬滚打了这么多年，身边的助手来回换了不少，跟到现在的人所剩无几，真不知道是谁这么坚持地记着这件事。

于深当然不会这么和青禾讲。如果有一天他们真的见面的话，也应该是无数的媒体过来跟踪报道，还可以把公司最新推出的电子产品送给那几个资助的学生，这样又宣传了一把，应该是这样的再见才对。而不是如今的进退两难。

明明他把她就此扔下也不会有什么问题，对她先是七八年的资助，如今又救她一次，应该感恩戴德而不是道德绑架。但在街边一个女孩眼泪汪汪地看着你，路人经过都叹了口气，于深已经感觉到一些人的目光投过来，他无奈地问了句话，“你接下来打算去哪。”

“哪都不去，在这藏着等他们抓我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