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36 章（1 / 2）

“不是我们相信就可以，人品和性格这件事，太虚无了，你可以说它有，你也可以说它根本不存在。试问我们两个，曾经相信过的那么多事，那么多人，不都幻灭了么。包括我们自己，我信了你青禾十年，到如今，我连相信你的意义都找不到。”

“好，我了解你现在脑子不清楚。我们不谈我们，我们就谈这件事。”

“这件事。”石磊转过身来。聊了这么半天，石磊终于肯转过来看青禾一眼。不对，他依旧没有把目光放在青禾身上，他仅仅只是看着青禾，和看着一个陌生人，对着透明的空气，没有任何区别。

“这件事，没法聊。人都死了，纠结它，依然是没意义的。”

“什么叫没意义，今天如果是你，你被人这么诟病，哪怕你已经死了，我也绝对不能容忍任何人对你的中伤。石磊，在我心里……”

“青禾，你信不信，如果有一天我真的被人诟病，真的会因为是你，比如现在，现在被诟病的，被谣言压着的，被中伤的，不正是我吗。”

“所以呢。”

“所以，死去的我们的家人，纵然被攻击被中伤，受伤害的，分明是活着的人，是我和我妈。而究其源头，就不必我说什么了吧。”

“你为什么要说这种话，你信那些人的闲言碎语，你看见过吗，你知道真相吗，我们两个都不在场，那些叫嚣着出轨小三的人也不在现场，他们凭什么那么说，你又凭什么信他们。你宁愿信那些人的话都不愿意听我青禾解释一句，我说我相信我妈你不愿意信，好，所以你也不愿意相信自己的家人了，所以你是要告诉我，除了我除了你爸以外的每个人都比我们值得你去听去看去相信，石磊，你说话啊!”

“青禾，我不想，我也不愿意看见这些事情变成现在这样，你以为我心里多好受？可真相就摆在我们面前，我爸是怎么出现在你家的，我爸任何时候都不可能出现在你家那条街上，他如果不认识他怎么会去，他去了为什么会惹恼你继父，是怎么爆炸的是怎么着火的他们是怎么死的我根本不敢想，可是我越不敢，我越不愿意，那些画面就越清晰越合理，我就越来越明白，就更不能面对你。”

“石磊，你到底是不能面对我，还是你已经把这件事板上钉钉了，你想埋怨的人好像都死了，好像和这件事有关的人只剩下我一个了，所以你要把你无处可泄的愤恨转嫁到我身上来，对不对。”

“我没有。”

“你没有？你根本就是，我不敢说多了解你，可我从来没有看见过你这种眼神看过我，陌生的可怕。”

“所以你要我怎么办，现在这个情况你要我怎么办，要我不恨你，好像我真的没办法不恨你。”

“为什么要恨我呢，这件事哪怕是真的，和我又有什么关系，我不是受害者吗，如果连你都要恨我，那我呢，我该恨谁，我该去恶毒地揣测谁。失去亲人的不只你一个，被人诟病的人也不知你一个，我不求你将心比心，我求你不恨我你都做不到，石磊竟然恨青禾，哈哈哈哈哈，这是我快20年的人生里，听到的最荒诞的事情。”

恨，不是一天爆发的，能爆发的任何东西，必然都是日积月累的。石磊怎么会恨青禾的，从她不在意他的演讲开始，从向子明考全班第一开始，从她喜欢上向子明开始，从她帮袁金逃跑开始，从她失恋以后开始，从青禾拿着刀对着自己开始，从程思锐的那句备胎开始，石磊大概就恨过她了。他不知道，她也不知道。有爱才有怨，有爱而不得才有恨。从前他的恨，既是恨她，也是恨自己，既矛盾痛苦，又甘之如饴。他本来永远不会意识到自己有这么恨青禾，他本来已经得到了他守护了这么多年的爱情，他名正言顺地成为了青禾的男朋友。如果没有这场大火，没有父亲的出轨，没有背叛，他的青春到此为止就算一个圆满的句号了，他年少的夙愿已然完成，未来是如何，风雪或是艳阳天，他本都不在乎了。

如果如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