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4 章（1 / 2）

声音很轻，青禾却觉得说了很久，因为那个声音一直在礼堂上方回转，撞到墙壁，反射回来，又撞到另一面的玻璃，再反弹，如此了几个来回，伴随着心脏的搏动，久久在耳边嗡嗡作响。一刹那间，青禾觉得自己在做梦，梦里其实什么都看不见，雪白雪白的世界里只有那个沙哑略带磁性的声音，青禾，青禾。

“那你为什么会感谢她呢。”

“她，她和我挺像的，很固执独立，不轻易让别人看到自己脆弱的一面，虽然吊儿郎当，但是心里还是有所坚持，虽然物理不好，但是我也看到她默默买了很多五三去做。而且她善良热心，让我认识了很多朋友，所以我，想感谢她。”

青禾慢慢回到了现实世界，周围一阵唏嘘感叹，一些八卦的，暧昧的议论四散开来，他们不会是男女朋友吧。欸，这算不算告白啊。哇，好浪漫好浪漫。

如果说向子明刚才一番感人真诚的言论足以在青禾的班级引起小小的骚动，那么接下来主持人的一句话就彻底引爆了这个封闭集体的八卦之魂，火焰熊熊燃烧。

“那我今天给你个机会，你知道你的同学坐在哪吗？”

“知道。”

青禾讶异，你怎么知道，你能看见我？

“那今天我给你一个机会，请你走下台去，给你的好伙伴好朋友一个拥抱，告诉她你可以的，你很好，你是我想感谢的人！请真诚地去拥抱她！”

周围是此起彼伏的尖叫声，青禾睁大眼睛张大嘴巴，她看着向子明同样惊讶的表情，看着他有些窘迫地一步步走下来，越过拥挤的走道，在众人看热闹的欢声笑语里，视线却从头到尾都没离开过自己。其实青禾看不见的是，从头到尾自己的视线也一直放在向子明身上，伴随着他一点点靠近自己。她看不见旁边的石磊错愕的咬牙切齿的模样，看不见其他人眼里或嫉妒或羡慕或看热闹的神情。

她什么都不知道，脑袋一瞬间放空，她不知道其实自己可以拒绝，她想不起来其实从小到大她没有和男生拥抱过，而这个初抱即将给向子明。她也想不到要怎么抱，什么叫拥抱。时间太短，容不得她有任何考虑，接受也好决绝也罢，犹豫也好果决也罢，什么都来不及。

原来我们要过很久才明白，有些时候，有些时间，什么都来不及让你做，只来得及给你一个拥抱，仅此而已。

什么感受都没有。

说实话，来不及感受就结束了。

可能是前奏过长，从舞台到观众席的路途太远，足以让青禾的心从蹦蹦床上滚落着地，可触及到的坚实瞬间能叫人安心，青禾在向子明靠近以后顺从地站了起来，他们的距离近到青禾难以抬头看清楚对方的面庞，在拥挤的大厅也闻不到对方的味道，青禾不知道怎么拥抱，只是微微抬手。

也不是完全没有感觉，只是从鼻尖开始最初的碰触，到下巴，到肩膀，胳膊，最后整个人被轻轻拥住，一秒，两秒。

大概只有两秒了，一首歌前奏播完还没来得及听清楚歌词，歌手就罢演消失了的感觉。真不负责任。

可是为什么要负责任？

青禾回过神来的时候大会已经结束，她听见旁边石磊轻声说了句走吧，然后张望了一下，“你先走吧，我想找袁金说说话。”

“青禾，不如我安排一下，你还是坐到我那去吧，向子明不愿意搬，那就你搬。”石磊站起来不动，青禾明显感到周围的人流慢了些，一种拥挤的气氛扑面而来。

“不用了，我，我还是想先找到袁金。”

石磊欲言又止地看着这个失魂落魄的姑娘，抿紧嘴唇，一言不发地离开了，没回头。

青禾跟着人流出去，在门口远远看见袁金，正打算招手，却发现袁金把手指放到嘴唇上做了一个噤声的手势，青禾感到有点奇怪，默不作声地走过去，被袁金一把拉低躲在一旁。

“咋了？”青禾悄声问，顺着袁金的视线看过去，发现是一男一女正在打闹，好像在吵架。

“看人打架？”

“不是，刚才我坐在礼堂里，这两个人一直在吵架，好像是高一的学生不知道怎么混进来的，后来被保安带走了，没想到在门口又遇见了。”

礼堂。青禾刚刚才转移的意识瞬间就回来了，敢情她刚才没有看到今天最有话题的闹剧，反而有闲情逸致看小年轻吵架，青禾正欲说什么，忽然听见那个女生高声喊：“你是不是喜欢我！”

剧情扭转的猝不及防，青禾瞬间回头，这不是吵架，这是告白啊。

只见那个男的刷的红了脸，因为皮肤黝黑，整个人就像一条烧热的铁一样一动不动，热气腾腾。青禾瞬间笑了，袁金也跟着笑，笑声很快惊动了那块“铁”，男生发现有人在看，立刻狠狠瞪了一眼对面的女孩，转身逃走了。

女孩一个人也扶着肚子笑了起来。

“真厉害，一句话就把他憋走了，下次我和向子明吵架也可以这么干。”青禾脱口而出这句话，感觉自己身体僵硬了一下。

“今天不错哦，我们青禾终于完成了初抱，值得鼓励。”

“你还说呢。”青禾从半蹲的姿势改为一屁股坐到地上，“我都要气死了。”

“你确定你是生气，不是激动？”袁金微笑道。

“我，哎呀不知道，反正很奇怪就对了。”

“其实你还是别多想了，一个拥抱而已，你觉得他当时被问那个问题能说谁啊，能说我还是石磊？都不行，其实你仔细想想你俩确实是关系最好的，你就把他当石磊不就合理多了？”

“他和石磊不一样！”

“唉。”

“你唉什么。”青禾感到有点着急。